回到現實的那天是夜晚,而現在是時隔一天半後的下午。
江赴潯從噩夢中驚醒,臉色是不健康的白,冷汗打濕了墨黑的發。
身旁的位置沒有人。
他抬起胳膊擋住眼,明明睡了一覺,或許是因為做了噩夢,反而更加疲憊了……
他選擇閉上眼睛,繼續睡。
可沒過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接起電話,是印儀。
姜銳立知道他們提前回來了,喊他們去特殊安全維護局開會,半小時之內到場。
看來是沒辦法再睡了。
江赴潯被迫起床。
收拾好下樓的時候,他看到宿予站在門口,正在和一個長了九條脖頸和九顆腦袋的女人交談著什麼。
新復活的小鎮居民麼……
他想著,女人有顆頭顱突然轉了過來,充滿惡意的狐狸眼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結果下一秒,那顆頭顱就掉了。
墨綠色的血液灑了一地。
「你當我不存在嗎?」
宿予涼涼開口,還踢了那顆腦袋一腳。
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化為一灘綠色的液體,最終融入泥土後消失不見。
「啊!!!」
後知後覺地,九尤蛇最漂亮的那顆頭顱發出了一聲尖叫。
剛才她被鎮長命令給一個人類打造高級詭物,心裡十分不滿,所以看到那個人類來了,就想要發泄一下……
她就只是瞪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後她的腦袋就少了一顆!
九尤蛇剩下的十六隻眼的眼眶瞬間全都紅了,最漂亮的那顆頭顱哭得梨花帶雨,煞是好看,只可惜鎮長眼裡沒有她。
甚至冷冷地跟她說了聲:「吵死了。」
她更難過了。
這時,沙發上正在看電視的白面醫生看了過來,順嘴嘲諷道:「作死。」
九尤蛇是個看似嬌弱的戲精美人。
但這副面孔只會出現在強於她的人或詭異的面前,就比如讓她臣服的鎮長。
白面醫生算是個什麼東西?
於是,她當場變臉,八顆頭顱轉向白面醫生,齊刷刷地吐出蛇信。
這是宣戰的信號。
白面醫生對此表示無視。
他才懶得跟九尤蛇打。
九尤蛇可是茶茶花光所有積蓄才復活出來的東西,如果打壞了,茶茶是要哭的。
此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打不過。
他是C+,而九尤蛇是B+,除非他腦子不好,才會送上去讓九尤蛇碾壓。
白面繼續看他的電視。
殊不知,他的這番不作為在九尤蛇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九尤蛇生氣了。
然後,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流著戲精的眼淚,麻溜滾出去幹活了。
樓梯上,江赴潯眨了眨眼,視線忽然隔空和宿予對上。
下秒,一陣風撩起額前碎發,上一刻還在門口的宿予,這一秒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片唇就欺了上來,試探地吮了兩下,便破開他的防線,長腿擠進他的膝蓋間,把他抵在樓梯欄杆上親吻。
腰身被欄杆硌得發疼,後背懸空,因為害怕掉下去,他下意識抓住了那條由他贈送給詭異的酒紅色領帶,骨節浮上粉紅。
白面醫生聽到樓梯方向的動靜,沉默了片刻,收到某瘋子一記眼刀,從心溜走了。
詭異的力氣天生很大,再加上作為玩家的屬性點加成,只喜歡點精神值的人類根本無力反抗,被摁著膩歪地親了十幾分鐘。
清冷淡色的薄唇被蹂躪得發紅,漂亮的眼眸里也泛著瀲灩微紅的水光。
誘人得很。
怎麼都親不夠。
宿予還想再親,卻被推開了。
江赴潯遲疑了一秒,忽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
一次次的無條件幫助,若有若無的親昵感,借著副本身份做出的親近行為……
現在仔細想來,這些都不是普通隊友之間能做出來的事情,除非……
「你現在才發現麼?」
詭異男友低聲笑著,直接坐實他的猜想。
宿予回憶這兩個月,初次見面,他沒有記憶且心情不好,但在看到人類青年的第一眼還是起了興趣,只是沒強求,得不到就算了。
然而,副本緊接著將他們聚到了一起,接觸之下,心中滋生的情緒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和人類青年更親密,甚至想讓人類青年愛上他。
後來,他被血門拉進未央長街,找回了部分記憶,想起了當初的逃離,不安感占據上峰,讓他迫切想要確認人類青年的心思,於是他把人帶去了罪之都。
他刻意散發出自己的慾念,讓兔子房間嗅到食物的味道,進而選擇他們。
然後,他藉機詢問人類青年的念是誰。
是他。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強烈的歡喜將他包圍,但他仍保持著理智,演完了這齣戲,只為把他的人類青年困在自己身邊,以責任之名,以什麼都好。
再然後,他的阿潯知道了他的秘密,不僅沒有逃離他,反而還給他投餵好吃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存在?
他何止是喜歡。
——是命定。
宿予輕輕拭去人類青年緋紅眼尾沁出的潮意,平時看上去清清冷冷的,誰能想到一親得狠了或者做得狠了,青年就會嬌氣地流淚?
怪心疼的。
也怪興奮的。
比他吃詭的時候興奮多了。
他隱下眼底活躍起來的炙熱,說道:「今天茶茶不在,我們出去吃吧。」
「好,」江赴潯順嘴答應,忽然想起什麼,看了眼時間說:「不行,時間來不及了,還有十分鐘,特殊安全維護局要開會。」
「開什麼會?」
宿予毫不知情,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有一堆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
他全當看不見,給姜銳立發了條消息,而江赴潯親眼看到他發了個「遲到申請」給姜銳立,眸色微頓,「他會批嗎?」
叮。
手機響了一聲。
是姜銳立的回覆——
【給你一個小時。】
江赴潯:?
他們的上級領導這麼好說話嗎?
宿予才不管姜銳立怎麼想,工作丟了都不要緊,反正他可以自己去詭界。
「走吧,吃飯。」
他拉起青年的手,牽著江赴潯往外走,小路蜿蜒綿長,風吹不平愉悅彎起的嘴角。
回到404後,一人一詭穿上外衣,臨走之時,江赴潯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了躺在系統空間裡的那把詭物武器——收割者。
「你的武器,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