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玩家請注意!「烏鴉信箋」怪談詛咒狀態已解除,按照接觸順序先後,新主線任務「吃人的食堂」已開啟,信息如下——
主線任務:吃人的食堂
描述:每次臨近畢業,總會有一個或幾個學生在食堂內憑空失蹤,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因此傳言說,清海中學的食堂會吃人……
當前目標:找到葉山
時間限制:天亮之前
備註:六天前,你答應葉山會幫助他尋找姐姐葉菊,希望你沒有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六天了麼……
那確實應該忘了,他的記憶只有七秒。
關閉系統面板,宿予坐起身,雙腳剛落地,空蕩的宿舍里忽然間就熱鬧了起來。
每張床上都多出了一個「人」,或是笑著,或是哭著,一雙雙充斥著怨念與惡意的眼死死地盯著他,像是看到了獵物,垂涎欲滴。
「新舍友,晚上好啊?」
寂靜之中,頭頂傳來一道惡劣的聲音,視野中多出了一雙膚色青白的腳。
烙著紫黑色的屍斑,表面覆著一層冰霜,散發涼氣,一下一下地盪著。
緊接著,一顆頭顱掉落在地上。
笑眼彎彎,流下血淚。
「新舍友,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來玩個遊戲吧~」
「叮,你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增進舍友關係的小遊戲!
描述:只是平常用來活躍場子的小遊戲,你不需要太擔心,輸了也就只是沒命而已。
獎勵:——
性質:不可拒絕
備註:跪求輕點玩舍友,儲備不足。」
宿予沒回話,視線自幾個詭異舍友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角落裡,可疑鼓起的被子上。
「盧建,去開燈。」
躲在被子裡的盧建打了個哆嗦,眼淚就這麼不爭氣地從頭髮絲里淌了下來。
他明明已經躲得很好了,怎麼還是被發現了嗚嗚嗚嗚……
其餘詭異舍友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看不到盧建的表情,對此嗤之以鼻。
「新來的,對誰吆五喝六呢,盧哥憑啥聽你的,而且你得跟著叫盧哥,知道不?」
「strong,真以為自己是市一中轉來的就了不起啊,來了清海都一樣。」
「看什麼看,信不信——」
啪嗒。
話沒說完,燈亮了。
詭異少年們齊刷刷朝著門口看過去。
他們的大哥後腦勺上的五官皺在一起,眼淚不要命地順著頭髮絲往下掉。
「宿哥,我超聽話的。」
「求求你,這次讓紅帽姐離我遠點。」
喲,突然就有記憶了?
他記得之前每晚刷新的時候,清海中學裡的學生都會失去和玩家交互過的記憶……
宿予若有所思,而後看到系統面板上的任務性質由「不可拒絕」轉為了「已失效」。
血色校規第二條——
【不要在天黑後離開床位,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如果已經離開,請立刻開燈,只要有光,他們就不會傷害你。】
這條規則有效。
但似乎只能限制學生詭異,並且只能讓他們的怨氣散掉,任務取消,而不會限制其他。
至於曹夢梅一樣的職工,則無法影響。
——當時監控屏幕的光照到了曹夢梅,可她的殺心以及發狂狀態絲毫沒有削減。
「你過來。」
宿予朝盧建招了招手。
盧建顫巍巍不敢靠近,淚流滿面。
其他詭異少年不明白他們的大哥為什麼會這麼害怕新舍友,紛紛開始打抱不平。
「盧哥,你怕他幹啥啊?」
「就是,兄弟們都在呢,不用怕,咱們干他就完事了!」
「這小子一看就是細狗,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干趴下,盧哥你放心,我——」
「閉嘴!」
盧建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心說你們這些傻逼是不是早就想殺了我了,這麼搞我!
詭異少年們被盧建凶得不敢再說話。
對上宿予平靜的視線,盧建抖了下,乖乖走過去,然後腿一軟,噗咚一聲跪了。
「宿、宿哥,有什麼事嗎?」
一米長的銀針挑起盧建的……後脖頸,宿予勾起唇,「帶著你的小弟,幫我找個人。」
與此同時,清海中學西區。
冷風吹動窗外的歪脖子樹,風雨欲來,樹葉搖晃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簌簌聲響。
悄無聲息地,宿舍門開啟一道縫隙。
暗淡的月光照進宿舍內,在地面上投下瘦長的人影。
碎成十好幾塊的床板堆在角落,僅存的另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容貌清冷薄涼的青年。
睡顏寧靜漂亮。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
「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為什麼要查……和你有什麼關係……」
男人臉頰向內凹陷,抖著唇瓣,不停地低聲呢喃著,魔怔一般來到床邊,舉起殺豬刀。
枯指握著刀,在地面上投下陰影。
「啪嚓!」
一道閃電照亮室內,男人落刀的同時,竟然看到青年並沒有入睡,而是睜眼看著自己!
神色驟然驚恐。
在刀子被躲開的那一刻,心中的駭然達到了頂峰,男人臉上忽然鼓出大片膿包,流出淡黃色的膿液,散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不……不是這樣的……」
「肉……我要吃肉……給我肉!」
男人像是瘋了一樣,想抓自己臉上的膿包卻又不敢觸碰,嘴裡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江赴潯眉目發涼,翻身起來,動作極快地把男人一腳踹倒在地。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疼痛讓他回了神,但已經來不及了。
漆黑的筆桿出現在視野里。
咽喉被鋒利冰冷的筆尖抵住,只差一點就會刺破他的喉嚨!
青年教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儘是寡淡的漠然,不見一絲憐憫。
「為什麼要殺我?」
為什麼?
男人愣了下,眼裡明明是害怕驚恐,喉嚨里卻發出了瘋狂的笑聲,緊接著又開始痛哭,膿包隨著面部肌肉的活動,紛紛潰爛破裂開來,惡臭的液體模糊了他的臉孔。
「不要查……」
「不要查!!!」
「砰!」
上秒還在喊叫的男人,毫無徵兆地炸了。
沒有血肉,只有淡黃色的惡臭膿液,噴得四周牆壁上、地磚上,到處都是。
彌散開來的氣味讓人窒息,腸胃翻湧。
更讓人感到不適的是,那些膿液好像擁有生命,居然緩慢地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