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就在系統音落下的那一刻,門板被重重地撞擊了兩下,搖搖欲墜!
血液滲進來的速度更快了。
液體表面咕嚕嚕地冒著血泡。
「先走!」
江赴潯拎起裝著茶茶的保溫杯,率先翻過被拆開的後窗,離開了土坯房。
陸栩望緊隨其後。
也就在二人離開後不到半分鐘,西屋的木門被「砰」地一下撞開!
老太太出現在昏暗的白光之下。
脊背佝僂,拄著拐杖,溝壑縱橫的臉上,白內障嚴重的雙眼裡幾乎找不到眼黑,在昏暗中透著一股子詭譎。
再往下看,她雞爪似的右手裡握著一把砍骨刀,往下滴著暗色的血液。
「晚飯……跑了呢……」
像是被鏽紙來回打磨過,老太太的聲音比撓玻璃的聲音還要刺耳……
與此同時,江赴潯貓著腰,貼著牆壁,儘量讓自己融在夜色里。
身後跟著有樣學樣的陸栩望。
而茶茶已經醒了,安靜地縮在保溫杯里,識趣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黑夜的山裡很冷,空氣中貼著潮濕的涼意,腳下的枯草時不時地刮過小腿,像是一隻只來自地獄的枯手。
今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有的只是高高懸掛起來的猩紅燈籠。
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亮著紅光,宛若一隻只怪物的眼睛在凝視他們。
「師弟,我們去哪?」陸栩望不安地小聲發問,「去找他嗎?」
「不找他,找師嫂,師嫂就在百喜村里,現在我們也在,這是機會。」
江赴潯眸色清冷,借著微弱的光,警惕著四周,小心謹慎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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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栩望皺起眉,忍不住擔心,「那宿予呢?他一個人萬一……」
「他沒事,噓,別說話了。」江赴潯聽到了細微的聲音,出聲提醒。
陸栩望聽話地閉嘴,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被詭異發現。
副本開啟,相當於平行世界,現在這個村子裡估計到處都是詭異……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已經出了村民的院子,走在村中的小路上。
兩邊的院門都亮著燈籠。
視野被照得一片猩紅。
不遠處的橋邊站著幾個人影,並沒有發現他們,正在交談著什麼。
江赴潯拉著陸栩望躲到牆角後邊。
冷風吹來了談話聲:
「聽說袁秀才死了?」
「沒有吧,鬧出人命可不好……」
「可是人已經被扔在井裡兩天了吧?枯井沒水,估計撐不了多久了。」
「那就不歸咱們管了,咱們只是聽命辦事,秀才要索命也是找陳老爺。」
「唉,你說說,這袁秀才招惹誰不好,非要勾搭陳家小姐,一個窮秀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陳老爺又不是沒給他機會,結果他沒抓住,又落了榜,這能怨誰?」
「也是,不說了,幹活去了。」
……
「袁秀才,陳老爺……這些稱呼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在現代?」
陸栩望壓低聲音說。
江赴潯:「秀才落榜,金榜題名時,估計和副本提到的人生四喜有關,或許這就是我們今晚所遇到的『喜』。」
陸栩望:「但是沒有觸發任務。」
「不,」江赴潯搖頭,「已經觸發了,師兄你看看你的衣服。」
陸栩望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深藍的短衫長褲,袖子上綁了段布料,上面寫著「陳」字。
再抬頭一看,江赴潯的衣服也變了,袖子上同樣綁了個「陳」字。
他們變成了陳老爺家的下人!
至於那個叫「茶茶」的詭異……
因為保溫杯的消失,血水蘿莉被迫出現,此時就站在江赴潯的旁邊。
個頭不高,只到腰的位置,安安靜靜的,看上去很乖,但還是有點瘮人。
陸栩望咽了咽唾沫,又聽江赴潯沉聲說道:「環境也變了。」
他放眼一看,只見那些高懸的詭異紅燈籠全都不見了,兩邊的土坯房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宅大院。
月亮灑下月光,勉強能夠視物。
不遠處,下人們來往忙碌。
這個宅子今夜似乎也不安寧……
「走,去找枯井。」
江赴潯迅速做出了決定。
袁秀才是唯一的線索,萬一去晚了,人沒了,他們差不多也就完了。
……
宿予在老太太家的房後東南角挖出了一個被怨氣浸透的破布偶,之後閒逛百溪村,迅速摸清了地形和路線。
然而,就在他想要回老太太家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空間被封鎖了。
似乎是副本的規則力量。
他借著蛛眼一看,果然如此。
老婆進副本了,而他剛好不在。
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正巧這時,夜鴉飛回來了。
「呀——呀——」
「鎮長,整個百溪村里只有兩個房子沒有被詛咒布偶影響。」
「一個在村西的河邊,一個在村東頭,村東頭的那個屋子裡沒人住。」
宿予收了蛛眼,唇邊笑意漫不經心,「叫上他們,一起去玩玩。」
百溪村西的河邊那家,是村長家。
彼時,村長家亮著白熾燈,村長正坐在炕邊,一沓一沓地數著冥幣。
「一萬……」
「又一萬……」
或許是喜歡能摸到錢的感覺,村長並沒有把這些冥幣交給系統存儲,而是全都存放到了一個小木盒子裡,上了鎖,藏到衣櫃的最上方。
之後,他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兒子,你想買的那個詭物武器有著落了,等下周爹就給你買。」
「誒好好好,兒子你忙,爹就是想要告訴你一下這個好消息——哎!」
電話被掛斷,村長也不生氣,樂呵呵地笑了會兒,臉上都是褶子。
「咚咚咚!」
前窗忽然被敲響,在安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讓人煩躁。
「誰啊!」
村長收了笑容,吆喝了聲。
沒有得到回覆,他皺著眉地走向窗簾,枯瘦的手裡拎著一把E級的砍刀。
「唰——」
他猛地拉開窗簾。紅燈籠照亮了夜色,窗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怪了……」
村長嘟囔著,一轉身,正對上一雙黑眼圈極重的眼!
少年漂浮在半空中,皮膚慘白,紅唇卻似血,手裡捏著一根麻繩。
「爺爺,我給你表演——」
話還沒說完,E級砍刀揚起落下!
村長是莊稼人,力氣要比一般玩家大得多,再加上有系統屬性點加成,很少有人能攔得住他的攻擊。
但是這次不同。
他被一隻憑空出現的纖細手掌輕易捏住了手腕,猛地一折,骨頭就斷了!
「啊啊啊啊——」
村長痛苦地哀嚎出聲。
也是這時,他才看到剛才站在他身後的不止一隻詭異,而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