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感受到緊緊勒在自己脖頸處的手,「師兄,可以放鬆一點嗎?」
凌宇嘗試放手,手剛一動仿佛就要觸碰到周圍的血肉,「動不了了。」
許棄難得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兩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等待這頭海妖內部這些「牆」能夠儘快移開。
互相撐在對方身側,許棄鼻尖似乎下一刻就能蹭上凌宇耳垂,兩人的手倒是出奇一致,護在了對方後腦。
「師兄的傷勢怎麼樣?」
凌宇探了探體內的傷,沒有瞞著,「內傷很嚴重,若是這頭妖獸再繼續下潛,就算我們能破開它身體出去,我恐怕撐不了多久。」
許棄笑了兩聲,「師兄說出來就不怕我把你扔下。」
凌宇認真看著許棄,「可以扔下,我不會怪你。」
聽到這話,許棄把頭搭在凌宇肩膀,反正手在凌宇頭上,揉了揉手指間的髮絲,「是誰家的師兄這麼好啊?」
隨後自問自答道,「原來是我家的。」
凌宇雙唇抿成直線,手臂感覺雞皮疙瘩要起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因為窒息的咳嗽響起。
翅虎一睜眼,就感覺周圍一股子壓迫感。
許棄用靈力將翅虎從凌宇衣裳中抽出,拋到空中,翅虎覺得壓迫感少了些,後背突然碰到什麼,灼燒感一下包裹了他。
在半空疼的齜牙咧嘴,到處亂躥,碰到周圍肉牆,一下接著一下被腐蝕。
凌宇看不下去,打算催動了殘存的靈力,就被許棄叫停,「別浪費靈力。」
翅虎在半空瞧著之前那個還會溫柔擼自己毛的人類,此刻非常邪惡。
最後撇嘴忍痛,小翅膀呼呼在半空。
低頭看到許棄和凌宇這個姿勢,合理懷疑剛剛許棄的行動,是因為自己打擾了他和他伴侶。
也是,要是有虎敢來打擾它和它的伴侶,它也會生氣。
沒錯,經過一段時間,翅虎已經徹底看清兩個人類的關係。
「喂,兩個人類,這都什麼時候了,談情說愛等安全可以嗎?還有,我們現在是在哪裡?」
「妖獸胃裡。」
「什麼?!本君堂堂妖獸之王被吃了?」
許棄像是覺得稀奇,「被金丹期水母毒暈的妖獸之王?」
因為許棄的話,凌宇想起翅虎被毒暈畫面,凌宇嘴角揚起笑。
翅虎現在恨不得把這兩人立刻吃掉。
見此,凌宇眼神一凜,但也只是一瞬。
隨即搖頭,自己確實過度警惕了,但……凌宇看著翅虎。
隨後和平時一樣望著翅虎,「別放在心上,我師弟隨便說的,我們當然知道是意外。」
召喚一邊空中的晦夜,凌宇繼續道,「不如你和晦夜先一起去周圍查看一下環境。」
翅虎急於找回面子,聽完就點頭,「既然你們都求我了,我這個獸王就勉強幫你們吧。」
雖說當時在劍冢兩人是同時和晦夜簽訂契約,晦夜也能供凌宇驅使,但就像和破辰被凌宇用習慣,晦夜習慣性來到許棄附近。
直到許棄對他點頭,「以後也要乖乖聽師兄的話。」
一虎一劍朝各種空隙而去。
等翅虎離開,凌宇對許棄問道,「你逗它做什麼?也虧翅虎對我們沒有惡意。」
不然真容易對他們處境雪上加霜。
許棄手指無聊卷著凌宇的髮絲,嘴角勾著笑,話語風輕雲淡:
「師兄不覺得翅虎眼珠很漂亮?紫色的,很透徹。」
凌宇不解:「怎麼說到這個?」
許棄勾起凌宇手指,引出他的靈力,細小的,滋滋的紫色雷電,許棄彎眸,「真的和師兄以前聚氣時的靈力很像,有時候生氣會更明顯。」
「之前想到還沒送給師兄什麼禮物,覺得翅虎很合適。」
原來許棄是想給自己送個靈寵,不過怎麼說和翅虎相處一段時間,凌宇無奈道,「翅虎知道你說它是靈寵,它聽到又該生氣了。」
手中的髮絲變翹,許棄無聊靠在凌宇耳畔,語氣親昵,「我只在師兄面前這麼說。」
……
隨後便是爭分運功奪秒療傷,凌宇感受到眼前一片混沌,身邊人運轉著靈力,存在感很強,在這種環境內,都莫名覺得心安。
直到上方傳來劍劃破空氣的聲音,晦夜他們回來了。
凌宇看到翅虎回來,問道,「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同為妖獸,翅虎在體內遊走比起許棄兩個有著天然的優勢,就聽到翅虎雖然裝作抱怨,表情卻是囂張的。
「真難找,全是一撮撮骸骨,不過還是有一個發現,本王找到了這東西的經脈。」
經脈可是妖獸修煉必不可少的東西,只要他們破壞掉它的經脈,肯定能重創它。
況且,修士對於妖獸是食物,大補;妖獸對於人類也依舊有著致命吸引力,周身都能當做寶物。
順著經脈,他們或許還能因禍得福。
許棄感覺到凌宇心情明顯好了些,就聽到凌宇說道,「現在就等這妖獸把體內恢復成正常空間。」
待在妖獸體內第一天。
翅虎離開許棄和凌宇,開始破壞肉眼可見的部分經脈。
待在妖獸體內第五天。
妖獸體內終於發生了些變化,他們周圍的「牆」移開一尺。
兩人坐在晦夜身上,就看到翅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
翅虎一回來就看到正在「濃情蜜意」休息的兩人,極其不滿。(純屬翅虎濾鏡)
許棄及時道,「獸王你能者多勞。」
翅虎:行吧。
這句話也不錯,翅虎能變小對妖獸體內結構更熟悉;晦夜和破辰不懼皮肉腐蝕,在海妖體內能自由活動。
只有許棄和凌宇兩個金丹修士,就算能飛行,靈力消耗不說,不一會兒也會被困在某個角落。
破辰則拖著一身血污,來到凌宇面前,凌宇給它掐了清潔咒,再度恢復成一把乾淨、高潔的好劍。
想到什麼,許棄看向翅虎,「翅虎,下次可否帶一些柴回來?」
翅虎臉一皺,覺得許棄在黑暗裡待魔障了,「這哪來的柴?」
許棄眉眼漂亮,似乎沒覺得自己在說什麼,「你一路上不是遇到很多,能燃火就可。」
只是和身邊的凌宇問道,「師兄覺得我說的對嗎?」
凌宇也不想深想那些骨頭到底是修士還是妖獸,對許棄點頭。
待在妖獸體內一個月。
他們周圍再度恢復到他們進來時的模樣,曠闊,讓許棄和凌宇也能自由活動。
翅虎熟練噴火,拿周圍撿來的骨頭插在妖獸內月莊上當柴燒,照亮了他們四周。
他們又看到了那片湖。
整個湖面呈現橙紅色,此刻平靜無波。
他們對於這片湖水很忌憚,需要趁現在周圍空間足夠,趕緊處理這頭海妖的內部。
「師兄,你看那。」
凌宇正要揮劍,看到許棄指著他們底下的「湖」,順著他的指的地方望去,橙紅色「湖水」底部竟然沉著一截白骨。
白骨就這麼靜靜的沉在那兒,「湖水」似乎真的成了湖水,好像他們之前看到它那種強烈的腐蝕似乎是錯覺。
許棄看出了這塊白骨的身份。
幻骨!
幻骨乃是神鯨之骨,神鯨死後沉淵,各部分軀體形成的秘境,名叫鯨落淵,每隔甲子開啟一次,每次持續十天。
看來吃了他們這頭海妖去過鯨落淵,對於許棄,這倒是個好消息,現在實力不濟,知曉大概位置,以後也可過來找尋。
就目前來講,單是這塊幻骨對他們就有不少好處。
幻骨可攻擊,可防禦,但最主要的是它的幻化能力,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分辨,能掩蓋凌宇的體質不被發現。
他們在上界行走也會安全很多。
凌宇也看到了那塊白骨,只不過白骨沉底的地方,湖水由他們半人高。
凌宇挑起破辰,破辰趕緊退到他身後,一副不想接觸那片「湖」樣子。
現在就算知道這塊白骨不是凡品,凌宇也在思考值不值得冒險。
這時候,凌宇的吊墜突然傳出聲音。
人魂生怕這兩就這麼錯過,趕緊出聲,「乖徒,那塊骨頭能掩蓋你的體質,對你們好處多的很。」
凌宇目光一閃,把破辰召回自己手中,握住了明顯不情願的破辰。
劍身入水,劍尖挑出了裡面的玉骨,玉骨破「湖」而出,
許棄在凌宇之前,握住了玉骨,任由上面粘液在手中腐蝕出血痕,不著痕跡把它在自己衣服上把粘液擦拭乾淨。
望著手中的玉骨,裡面確實蘊含著極強的靈力。
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許棄看向身邊的人,笑著用另一隻手拿著乾淨了的玉骨,遞給凌宇。
凌宇沒接,直接把許棄受傷那隻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把剛剛人魂師尊丟出來的靈草揉碎,一點點敷在許棄手心。
帶了股強硬的味道。
許棄目光瞧著凌宇認真為自己上藥樣子,難得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