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的石板路上，咸腥霧氣蒸騰著。
兩人剛踩進，就灑來一灘暗紅色液體，許棄隨手施展術法擋過。
一個修士趕緊過來對他們抱拳道歉，順便施了個清潔術，弄乾淨了周圍。
不想引人注意，凌宇對這個修士示意沒關係，可以離開。
許棄眉頭一皺，卻還是鬆了下去。
靴底似乎踩到什麼，低頭細看，地面似乎掉落著類似珍珠粉凝結，很細小的晶粒和黏土混雜在一起。
許棄抬頭看向四周，「怪不得那掌柜說是北海特色，這些妖獸在到別的大陸確實難見。」
凌宇觀察周圍的布置，對許棄回道，「說的像是你去過別的大陸一樣。」
許棄楊笑推著凌宇的背往前，「沒去過也可以猜測，其他大陸總不能和北陸一般都是海，海妖盛行。」
凌宇被推著，耳邊就聽到一陣響聲。
很多家小攤都懸著貝風鈴，正隨著潮風發出清脆的響聲。
坊市里比起外面那些街道更熱鬧，來來往往的修士穿著各異，明顯是不同宗門，許棄和凌宇走這其中，倒是正常很多。
凌宇本來有些懷疑掌柜的是否是這條坊市的託兒，專門吸引人來此處。
這麼一看，也難怪掌柜會推薦他們來此，合著大部分外來人都聚集在這邊。
察覺後方來了一群人，兩人側身躲開。
是一群挎竹籃的女子，裙擺碎花隨著步伐綻放，手邊卻扛著巨大的蚌妖。
就看到他們來到一家類似珍珠飾品的店門前，和掌柜的打好招呼，把拿著的河蚌現場撕開，取出裡面的珍珠。
掌柜觀察著珍珠，對採珠女子誇讚道，「今天的品相很好啊。」
接過掌柜給的靈石，採珠女笑起，「這兩天淺海貝類莫名多了不少，質量也不錯。」
那邊在交談，許棄微微皺眉靠近，在凌宇耳邊低語道，「師兄，是在看珍珠還是在看採珠的姐姐？」
凌宇把人推走，這人想到哪去了，「沒有。」
只是忽然覺得他們和蚌妖其實沒什麼兩樣，因為弱小，身體每一部分被壓榨成為利益。
「師兄最好是。」
許棄提步離開，這片坊市至少有數千里，分成好幾個區域。
許棄和凌宇一開始進入閒逛的這地方，售賣的都是一些調劑生活的東西，像是那家飾品店，又或者是香料店……
左右還有不少的食肆，逛的人大部分修為不高，大都是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在食用。
築基及以上都已辟穀，用靈力滋養肉身，抑制了口腹之慾，自然不願沾染五穀。
幾個赤膊壯漢扛著水箱蹣跚而過，箱壁上鑿著幾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許棄他們都已經金丹期，對妖獸的感知自然不在話下，水箱中是一些連築基都沒有的妖獸。
大漢熟練將這些水箱送往後廚。
沒走幾步，就被一個攤主攔下，「兩位仙長可要試試這海龜湯？能增長修為的！」
鼻尖縈繞著各種海邊靈草蒸糕清香，隔著近還能看到八爪魚妖八條腿撐著滾燙的鍋，死活不下去。
嘴裡正罵罵咧咧，攤主對許棄兩人笑笑，轉身拿鐵鏟，一鐵鏟把章魚哥打暈。
攤主轉身殷切瞧著他們，「來碗章魚湯嗎？能增長修為的！」
凌宇正要拒絕，肩膀上的翅虎突然飛起來，還沒睜開眼就道，「好香啊。」
一睜開眼，看到無數食肆，就差把口水流出來，朝著許棄和凌宇理直氣壯道，「我要吃！」
活脫脫一個朝父母討要吃的模樣，攤主也覺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還是拿著碗湯遞給翅虎，對許棄他們感慨道：
「兩位仙師靈寵真有靈性。」
翅虎大口吃起來，許棄和凌宇也就沒辦法，找了個位置坐下。
攤主還是執著問道，「兩位真不來點。」
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聲音，「老蘇，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人家修為再拉客。」
許棄看去，是蘇清瑤和穆青陽，周圍還有幾個弟子，叫不出名字。
蘇攤主來到蘇清瑤和穆青陽身邊，「呦，兩位少主怎麼來了，這兩天在海上收穫頗豐？」
隨後哈哈笑了聲，按照穆青陽說的，仔細查看許棄和凌宇修為，可惜以他築基修為，看不得真切。
但也知道這兩人修為不低，笑呵呵打圓場，「我們這怎麼說也是靈肉，兩位客人還是能補到一點靈氣的。」
只是微不可察而已。
穆青陽直接很多，直接揭穿，「老蘇，你這靈肉有多少靈氣，自己沒點數，恐怕雜質比靈氣多多了。」
蘇清瑤也站出來，對著許棄兩人搖頭，「這塊不適合你們。」接著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那邊拍賣樓正在拍賣，要一道去瞧瞧嗎？」
除了成衣店那件有微弱作用的護體盔甲，如果要去中陸，他們確實還得購置一些東西，為一路上做準備。
就算沒有蘇清瑤幾人邀請，也會去拍賣場探尋一些東西，不過有本地人帶領，或許能少些彎彎繞繞。
自然對他們欣然答應。
攤主看人就要被拉走，對著一眾厝海閣弟子半開玩笑，「嘿，你們以前多喜歡來我們這吃東西，怎麼現在又斷老夫財路。」
蘇清瑤身後幾個弟子站出來道，「攤主，少主不吃還有我們啊，我們又沒辟穀。」
穆青陽：「行了，忽悠別人去，這倆就放過人家吧。」
蘇清瑤則對兩人示意，柔聲道，「請吧。」
許棄點了點翅虎的頭，對蘇清瑤幾人溫和道，「再讓他吃會兒。」
也不趕時間，蘇清瑤幾人也坐到了他們身側。
穆青陽：「你們倒是會逛，我們還沒給你們說過，你們就找過來了，這海妖坊可是我們這最大貿易的地方，你們倆想找什麼東西肯定能找到。」
許棄商業式誇讚道，「厝海閣治理得很好，很繁華。」
蘇清瑤：「也只是表面平靜，海妖難對付，我們也折了不少人，像是兩位這種能從化神期妖獸手裡活下來，少之又少。」
許棄用筷子打了一下翅虎，「待會沒弄乾淨，不准靠近我和師兄。」
聽著蘇清瑤的話，拿著筷子手一頓，和凌宇交換眼神。
主動提起對付妖獸的事，蘇清瑤這語氣，似乎有招攬他們的意思。
也沒真的確定蘇清瑤意思，兩人也沒打算在這裡久留，凌宇也就裝作沒聽懂。
在許棄教訓翅虎時，平淡回答道，「運氣好而已。」
聽著他們的話，穆青陽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嘖，我總感覺最近海妖越來越囂張了！老是上岸侵擾。」
隨後喝了口茶，穆青陽對凌宇和許棄直白道，「你看我們也救了你們，我們厝海閣又缺人，不如你們加入我們厝海閣。」
師尊自從知道這兩來歷，初來上界，能從化神妖物活下來，天資實力不錯，吩咐他們要是率先拋出橄欖枝，或許能收穫兩個天資卓越的弟子。
蘇清瑤在一邊看著兩人，等待他們回答，心中卻隱隱有答案。
之前和他們交談過，總感覺這兩不會甘願待在他們宗門。
有這種想法，她也覺得好笑。
他們厝海閣，在所有宗門裡，不說很好，也算不錯，面對兩個初到上界的人，這種想法確實是第一次才有。
許棄對他們舉起手邊的茶，笑容爽朗，把話推了回去，「承蒙厚愛，只不過我們想要多考慮考慮，過幾天再給你們答覆。」
其實許棄比起凌宇多知道一個信息，如果他們要加入中陸紫微宗，也可以先加入厝海閣。
誰不想有個更高宗門依靠，厝海閣也會派自家弟子去參與紫微宗的入宗競爭，要是門內弟子被紫微宗選中。
在外發展之後也更能回饋宗門。
而他和凌宇，加入厝海閣，背後可以有厝海閣作為依靠，總比獨自去和各大宗門天驕競爭來得輕鬆。
按理確實可以加入，許棄選擇拒絕自然也有原因。
他前世，北海有消息傳回中陸，有個宗門經歷獸潮，等仙盟趕到提供幫助之際，宗門已經支離破碎。
北海宗門很多，未必是厝海閣。
但是，許棄視線落在凌宇身上，凌宇來到了這個宗門，以凌宇的倒霉程度，差不多被覆滅的宗門極其有可能就是厝海閣。
可能性極大。
許棄沒那麼多善心，現在他和凌宇首要需要是提升修為，不是在這浪費時間。
蘇清瑤看向凌宇，明白這兩人婉拒的意思，對他們道，「可以，你們再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