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詢結束。
許棄和凌宇走出了大殿,凌宇回憶著方才的交流。
回過他們一路的逃亡,略帶嘲諷想道,沒想到修士還是可以講道理的。
執法長老:「距離第三關開始還有兩月,你們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休養。」
第一、二關結束,大多數弟子受傷,第三關前會有一段時間調整。
執法長老說完,正打算御劍帶兩人離開。
後方傳來驚喜叫喊。
「許棄?!凌宇?!」
許棄偏頭,就看到蕭雨澤正朝他們奔來。
蕭雨澤一來,先對執法長老行禮,「長老你急匆匆帶他們來見我爹幹嘛?」
執法長老皺眉,嚴肅道,「按照門規禮數,叫掌門。」
蕭雨澤隨意擺擺手,嘟囔道,「我爹都沒說什麼。」隨即打諢過去,「知道了知道了,要叫掌門。」
「長老,反正你也忙,不如我送他們回去。」
手中玉簡擠壓了無數事情要處理,執法長老對蕭雨澤點頭道,「儘快帶他們出去,不要在門派過多逗留。」
說完,隨即直接離開。
蕭雨澤也來到兩人身邊,對兩人道,「走吧。」
三人御劍上空,蕭雨澤率先道,「長老也不是急著趕你走走,只是門派內有規定,非本門派人員不能久留。」
許棄目光落在蕭雨澤身上,他們需要消息,蕭雨澤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沒事,只不過蕭師兄,不知我們第三關考核主要考核什麼?」
蕭雨澤:「這你可就問對人了,其實一二關已經把你們天資實力摸得差不多,第三關更加偏重心性。」
「凡劫夢篆,入夢經歷一世因果,莊周夢蝶,就看你能否分清現實和虛妄。」
凌宇在這時回答蕭雨澤道,「直面欲望?」
蕭雨澤打了個響指,「也可以這麼說。」說完笑了一會兒,繼續道:
「往年有一個,死活不願意清醒,還跑來到我面前一臉慈愛瞧著我。」
蕭雨澤略帶陰影講述著,「後來我才知道,他夢到成了我爹,戰力無敵,萬人之上,也難怪不願意清醒。」
凌宇想想那個畫面,彎起了唇角,「蕭師兄受罪了。」
許棄在一邊也是,笑著,其實細看眼中是沒有笑意,歸墟把魄燼直接還給他們,恐怕和之後的造夢有關。
他還真有些好奇,這造夢會給他們編造什麼經歷。
聊了一會兒。
蕭雨澤把他們送出了紫微宗地域。
「任務完成,我也先走了。」
蕭雨澤離開後,凌宇收起了笑意,心中還在思考許棄突然露出殺意的事,看向許棄。
許棄沒開口,凌宇也就沒說話。
沉默許久,兩人一道,趕回到了客棧。
他們在淬玉橋和熾煌秘境得罪不少人,客棧受到紫微宗直屬管轄,幾乎沒人敢在客棧鬧事,把紫微宗的人招來。
至少在第三關結束之前,他們還算安全。
先後走入客棧,並沒什麼不同。
許棄還是那副帶笑的模樣,凌宇表情一直都很淺。
飛出來迎接兩人的翅虎,開心道,「你們終於回來了,聽說你們直接把那些人干翻了,不愧是我翅虎的夥伴。」
凌宇對它點頭,走到一邊進入修煉。
許棄則是用手拿住飛來的翅虎,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思考凌宇行為的深意,凌宇在做什麼?自己已經和他說過沒事,還是一副……許棄轉身,面對著凌宇,目光赤裸,毫不遮掩。
這一副不願搭理自己的表情是在做什麼?
翅虎沒察覺,還是興奮,隨即爪子拍在自己的腹部,餓了。
拍拍許棄放在桌上的手指,「許棄,我餓了。」
許棄:「嗯。」凌宇到底想做什麼?之前不也沒問,這次為什麼不能和之前一樣縱容。
許棄心情莫名有點煩,沒有主動。
被晾到一邊的翅虎,許棄說「嗯」,嗯什麼東西,它說它餓了!
翅虎轉身,再度朝凌宇說了一遍。
許棄目光太過強烈,凌宇只能把思緒全部放在修煉才能忽略。
沉浸式修煉,沒聽到翅虎的話。
翅虎背對著兩人轉身,生氣了。
屋內一陣沉默,許棄盯著凌宇,凌宇修煉,翅虎背對著他們,一邊餓一邊生氣。
夜漸深。
足足三個時辰,兩個人類一句話都沒說。
翅虎悄悄偏轉身子,品出了幾分古怪,這是吵架了?
翅虎還是生氣,吵架又怎麼樣?吵架就能不管飯啊!
還是主動對許棄問道,「你和你師兄怎麼了?」
平時不是師兄~師兄~叫著,這次是幹啥?
忽地,一陣狂風襲來,木窗被吹得咯吱作響。
翅虎被這巨大響動搞得一抖,就看到許棄和善的側臉。
許棄:「沒什麼。」
手指不受控制發顫了一下,熟悉的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許棄感受到體內的寒氣的洶湧。
熾煌秘境靈力受的傷,讓體內的寒氣有了可乘之機。
許棄握緊了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面上還是一副平淡模樣。
體內的寒冷也讓許棄腦內清醒不少,自己何時這麼幼稚,在這和凌宇玩這種誰先說話遊戲。
既然凌宇不想主動,他就推一推。
起身,走向屋內的外門,剛要拉開,身後就多了個人。
手腕被握住,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關心的沙啞,「你寒氣又發作了?」
許棄揚起唇,是得逞之後的笑,轉身面無表情,仔細看和凌宇方才的表情別無二致。
凌宇偏過頭,回想方才自己的做法,和許棄一般的想法,自己何時這麼幼稚了。
凌宇拉著人朝床邊走去,試探性問道,「我先幫你壓制寒氣,別的事待會再說。」
許棄配合著,表情稍緩,一路來到床邊坐下,拽著凌宇的手,抬眼看著他。
凌宇一向受不了許棄的目光,只能垂眸看向許棄青筋格外明顯的手腕,把靈力輸送到許棄體內。
寒氣來勢洶洶,兩人盤腿相對而坐。
「等等等等!」
眼瞅著這兩人要開始互助,翅虎飛到兩人之間,「你們和好了?趕緊給我買點吃的。」
凌宇用靈力操控儲物袋內客棧令牌飛出,翅虎抓住,就聽到凌宇道:
「想吃什麼在上面和小二聯繫,到時候會送上來,在寒氣壓制住之前幫我們護一會兒法。」
不吵到他們,翅虎拿著令牌飛到另一邊,自個歡天喜地點吃的,對凌宇點頭,「放心,包在我身上。」
凌宇把視線收回,握住許棄手腕,感受他體內經脈中的寒氣,給以壓制。
許棄則在忍耐,縱容凌宇靈力在自己經脈行走,比起壓制寒氣還要困難幾分。
壓制寒氣一直到了後半夜。
許棄整個人被一層薄霜覆蓋,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卻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許棄手腕的冰霜蔓延到了凌宇手腕。
直到一瞬,寒冰消散,許棄和凌宇先後睜眼,凌宇隨手撩過身邊的被子給許棄裹上。
暖意滲入體內,許棄目光掠過凌宇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精準操控靈力治傷。
凌宇靈力應該消耗極大。
許棄笑了笑,火光映照中,眼睛像是琥珀一般透亮。
用靈力壓下幾分寒氣,才能正常開口說話,許棄的手從被子裡探出,拉住想要起身的凌宇,聲音出奇地平靜:
「今天的事,以後時機到了,會和師兄說的,好嗎?」
迎著許棄的目光,凌宇鬼使神差點頭。
得到答覆,許棄雙手都從被子裡探出,張開雙臂將凌宇拉入懷中。
懷裡的肩膀不自然緊繃著,許棄心中惡趣味出來。
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睡意,含糊不清對凌宇道,「師兄,我困了。」
凌宇:「那就休息。」
許棄抱著人不撒手,「冷……」直接拽著凌宇躺下,在他耳邊低低道,「想師兄陪我。」
許棄抬手,裡屋直接陷入了黑暗。
微涼的體溫滲入凌宇懷裡,凌宇任由許棄抱著,面對面,額頭輕抵,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才一會兒,許棄呼吸綿長,似乎睡著了。
黑暗中凌宇後退一點,黑暗對修士視力其實影響很小,看清許棄的臉,凌宇極輕地喚道:
「許棄……」聲音消散在黑暗裡。
淬玉橋和熾煌秘境不管是靈力還是意識都耗得厲害,加上為許棄壓制寒氣,凌宇意識開始渙散。
感受到凌宇的沉睡,許棄沒睜開眼,只是不知處於什麼心理,淡淡應了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