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珩將令牌交給楚無咎,「劍峰的令牌要帶好,山上到處都是劍陣,若是沒有令牌,很容易受傷。」
楚無咎看向山下的劍陣,對林霽珩道,「其實我還真想試試。」
看看這威名遠揚的劍陣實力到底如何。
林霽珩:「可以,不過需要我在身邊,或者師尊在身邊也行。」
楚無咎靠近了幾步,「我的實力師兄應該很清楚,別擔心。」
其實只是出於責任感,怎麼到了楚無咎嘴裡就變了股味道,林霽珩不想糾結。
也就沒開口否定。
林霽珩帶著楚無咎基本將劍峰逛完。
楚無咎靠在樹上,聽著林霽珩說著各種注意事項。
「師兄,劍峰一直這般無聊的嗎?」
「大道修行,本就枯燥。」
楚無咎笑了聲,「若修行只是為了枯燥乏味的未來,有何好修?」
林霽珩對楚無咎搖頭,「不止這些,如今魔族橫行,每位修士勤加修行也是為了人族共同的存亡。」
修士總是喜歡將為了自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楚無咎看著林霽珩沒應答,轉移了話題:
「之後是師兄教我劍法嗎?」
林霽珩想起師尊十天半月不見一次的模樣,作為師兄,總要扛起責任:
「嗯。」
楚無咎抬手摺斷身邊的樹枝,對著林霽珩使了個劍招:
「方才我和師兄比試,似乎是我贏了,師兄當真能教導我?」
林霽珩手指勾在樹枝,楚無咎還要後撤,眨眼間,樹枝到了林霽珩手中。
林霽珩重複著楚無咎剛剛的動作,變得乾脆,殺傷力也更強許多。
林霽珩對楚無咎實話實說,「作為劍修,你不合格。」
楚無咎各種奇招眾多,實力強勁是事實。
只不過他也奇怪,總感覺在楚無咎招式中看到了各門各派的影子。
林霽珩心思通透,對他問道,「你可有偷或者搶過其他門派的法門。」
楚無咎好奇回答道,「若是我有呢?」
林霽珩轉身,很乾脆,「收拾東西,賠禮道歉。」
楚無咎趕緊笑著拉住人,「那些東西算什麼獨門招式,看一眼就會了,這可不能怪我了。」
只要沒偷沒搶就好,林霽珩放心了些,手中多了本書,「之後你修劍可參考裡面的,裡面的劍招都是師尊所創,會讓你收穫不少。」
楚無咎接過,查看裡面內容,大概掃了眼,招式旁邊都有很多批註。
很詳細,看得出來用心,並沒有誤導的地方,楚無咎握緊手中的書,「劍招是師尊的,這批註也是師尊的?」
林霽珩手指蜷了蜷,「批註是我學習時所注。」
楚無咎拿著書靠近,「師兄這般用心,就不怕我學了奪了師兄天下第一的名號?」
林霽珩看著楚無咎,目光帶著責怪,「方才和你說了修行目的,不要被這些浮名困住。」
不管是修士還是魔族,無一例外極其在意這些名利,這人倒是例外。
楚無咎看著林霽珩,他倒想看看這君子,是真是偽。
【楚無咎神識內的許棄,覺得楚無咎心理活動實在太多了,還沒什麼具體信息,純粹是為了個人感情而動。
這人不是來觀察九霄劍尊暗中在布置什麼坑害魔族,怎麼和林霽珩待得興起?
接下來一段時間。
許棄意識清醒,看著楚無咎裝作不清楚劍招怎麼練,一天幾乎都賴在林霽珩那兒,十幾次詢問。
凌宇意識也是清醒,看著林霽珩裝作不知道楚無咎是裝的,一一教導他劍招,還得注意保持師兄弟正常距離;
一個可勁進、一個不動聲色退。
林霽珩晚上還要與九霄劍尊報告楚無咎沒什麼異樣。
不過這番下來,也算有收穫,這兩人手把手教的那些劍招都被許棄和凌宇學去。
凌宇還比許棄多感悟到一些東西。
按照林霽珩的角度,正常師兄弟行為……他和許棄的似乎有點越界,林霽珩這麼多師弟,認知大概是對的,凌宇打算夢境醒了之後,可以找人問問。】
一晃五年過去了。
楚無咎已經把劍招學得差不多,坐在棋桌邊無奈看著林霽珩:
「師兄,你對我都不生氣嗎?」
這五年這人對他這個師弟稱得上嬌縱。
明明自己是個大忙人,卻把他照顧得滴水不漏。
「為何要生氣?」
林霽珩瞧著他天資聰穎的師弟,無咎雖然性格確實肆意了些,但也不是壞事。
至少平日對師尊、對他都很維護,他和師尊卻一直都在懷疑無咎,確實有愧。
還有楚無咎對自己那份朦朧的感情,自己實在沒法回復。
林霽珩對楚無咎心存愧疚,就只能多多關照他。
好在楚無咎真的聰明,教起來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林霽珩思考了會兒,「如今你也算半出師,不如和我一道去斬魔。」
楚無咎疑惑,「師兄和師尊不懷疑我是臥底了?」
林霽珩:「……」
沉默一會兒,肯定道,「你早就知道了。」
楚無咎放下黑棋,白棋瞬間被圍困,沉陷,生路無門。
「我又不蠢,師兄次次推脫不讓我去和魔族交戰,說是擔心我有危險,可宗門裡那些蠢蛋,修為哪一個比得過我,不都去了。」
林霽珩笑了聲,「抱歉。」
「不過以後可別這麼說其他師兄弟。」
說完放下了白棋。
楚無咎起身,對林霽珩伸手,「走吧,既然師兄終於相信我,我也應該出去大展拳腳一番。」
林霽珩猶豫了會兒,還是握住了楚無咎的手。
兩人離開後,縱觀棋盤棋子,白棋落下之後,殺出了一條出路。
落雲宗山門,飛舟屹立。
大部分弟子面色緩和,或者說麻木,少數帶著害怕。
似乎是在和自己強調,對身邊人問道,「師兄,有大師兄在,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
在一邊調息的修士突然對他半開玩笑,「差不多每次都有人死,你說你這麼膽小,下一個是不是你。」
他身邊也有修士嘆氣,抱怨道,「又不是我們宗門受害,到底為什麼要去支援?!」
目睹太多死亡,就算心裡知道是非對錯,也忍不住抱怨,「就是,他修為高強我們又不是。」
蕭途聽到這話非常不滿,剛要衝出去就被攔住,回頭道,「哥,你別攔著我!看看這些人說什麼呢?他們的意思,還是大師兄不對唄!」
蕭歸抓著蕭途,溫和道,「馬上就要出發,別惹事,現在留著力氣對付魔族才對。」
蕭途把氣憋回去,想起之前大師兄訓斥自己的,彆扭道,「知道了。」
林霽珩剛靠近飛舟,很多喪氣話入耳,目光掃過已經去過的人,其實比起第一次,已經沒那麼牴觸恐懼。
而且,林霽珩看向蕭途,平時急躁的人,最終顧全大局還是沒有上前扯打,林霽珩心中欣慰,大家都算有進步。
先轉向第一次出門斬殺魔族那些弟子:
「我不能保證你們一定能安全回來,但是勇敢面對,肯定比起束手束腳活得久。」
有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又會有安全感,楚無咎覺得自己和林霽珩就是這種人。
就聽到林霽珩轉向那幾個說壞話被抓包的,和他們講清利弊,「其他宗門被逐個擊破,我們孤立無援又能存在多久。」
外出看似援助,也是在幫他們自己,至少戰線拉不到落雲宗。
有的第一次被抓,臉有些泛紅,對林霽珩低聲道,「對不起,大師兄。」
林霽珩:「你們已經做到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對於整體修士,你們是英雄。」
臉頰泛紅修士臉更紅了,但在這幾秒間,目光變得堅定許多。
楚無咎站在林霽珩身後,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嘴裡聽到,他大概會覺得那人手段高明,慣會玩弄人心。
可是是從林霽珩嘴裡說出來,肺腑之言這四個字占滿了楚無咎腦子。
同時心中明白,林霽珩外出斬殺魔族頻繁,這些話,平時林霽珩聽得只多不少。
楚無咎望著林霽珩側臉,這人情緒是怎麼生的,該生氣的時候這般平靜。
還透著一絲絲……楚無咎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