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陌:「還不走嗎?楚道友。」
楚無咎在前面引路,月陌跟著,兩人來到飛舟另一邊。
楚無咎才剛化出一道結界屏蔽外界,月陌手持一把短刀,刀刃直接來到他眼前。
「說,你是何人?」
「小妹,兄長教你一件事,若是沒實力,遇到強者就先考慮怎麼逃跑。」楚無咎站在原地,妄焯傘閉合指在月陌脖頸: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月陌不甘心倚在杆上,「你到底是誰?」他那些酒囊飯袋兄弟裡面,何時有這麼個兄長。
等等,她聽其他人說過,父親似乎還有個人族種。
「你是那個混血。」
楚無咎也站在幾米處,「反應不錯。」
月陌下意識囔囔道,「還真是個雜種啊」隨即閉嘴,看了眼楚無咎,見他沒反應,鬆了口氣。
她真不是故意,楚無咎有神器在手,她可不敢挑釁。
察覺月陌看向妄焯傘的目光,楚無咎像是閒聊道,「怎麼,羨慕?不如我和你任務換一換,這把神器也可以給你。」
月陌目光一變,像是不經意懟回去,「我看那林首徒對你頗為深情,你真肯和我換。」
楚無咎突然嗤笑一聲,「林首徒確實讓人動心,就是因為動心,我下不了手,才麻煩妹妹。」
用神識觀察兩人的林霽珩,身子突然一頓,月陌是魔族,林霽珩不可能讓兩個魔族私下交流。
楚無咎也知曉,所以結界早已把林霽珩神識放入。
言歸正傳,楚無咎繼續試探道:
「月陌魔君不肯換,是為了你的小情郎吧?方才那麼著急滅我的口,也是為了他,你說這件事要是被父親知曉,你和他誰能活。」
楚無咎笑出聲,「瞧我說的,應該是都不能活才對。」
月陌陰沉著臉,「你想怎麼樣?」
楚無咎靠近一步,血逆藤環繞在手臂,上面結出一枚種子,遞給月陌,「你知道該怎麼選。」
血逆藤藤種,寄生之後能操控,若是做出背叛之事,藤種將在體內立刻發芽,宿主成為其養料,瞬間被抽乾血氣。
楚無咎瞧著遲遲沒有動作的月陌,收回種子,「兄長看你這樣也不忍,其實這種子種在那蕭歸體內也是可以的。」
楚無咎還沒撤下結界,就聽到月陌道,「拿來。」
月陌視死如歸吞下,橫豎都沒退路,不如靠這種子,還能和那個傻子多相處一段時間。
望著月陌服下。
楚無咎嘴角含著笑,「也不必這麼恨我,我可是在幫你。」
說完隨即抬頭,感知到林霽珩神識,楚無咎道,「師兄,怎麼樣?月陌還挺真心。」
林霽珩沒有回答,月陌是魔君,光這一道身份,就隔著無數血仇。
身邊傳來詢問。
「師兄,楚師弟和你講過他和阿月的事嗎?」蕭歸目光帶著疑惑,聲音沒了平時的平穩。
林霽珩搖頭。
最終還是未對蕭歸說出月陌的身份,這種糾結的痛苦一份已經夠多了。
望向楚無咎方向,多個盟友有利,但與虎謀皮,到底是否會被反噬?
……
「你是說我們剛才的對話,林霽珩都知道了?!」
月陌一聽到楚無咎的話,瞳孔一擴,按這個雜種的意思,他們魔族的身份都已被林霽珩知曉。
嚇得她差點沒立刻逃離飛舟。
可能是情緒激動,月陌說得很快,「你不知道那人斬殺魔族多厲害?」
楚無咎點頭,隨口道,「知道,而且很明顯,我背叛了魔界。」
朝上方一笑,「投入了我師兄的懷抱。」
走近,楚無咎拍拍月陌後背,「別糾結了,以後你也是我們落雲宗一員,以後師兄的話就代表我的話,懂嗎?月陌魔君。」
感受到楚無咎殺意,月陌心底有恐懼,面上還是不耐道,「知道了。」
只是說完遲遲不肯回去。
月陌真有點擔心,林霽珩真不會看到她,就一劍把她斬了嗎?
看著前方楚無咎的身影,月陌還是躊躇跟上。
兩人還沒靠近,就聽到蕭途站在那激動說著。
「哥,我不是說月陌不好,只是總得問清楚吧。」蕭途對著蕭歸,又恨鐵不成鋼看向林霽珩。
三人也算一同長大,這倆背著自己找到道侶就算了,一個他哥,一個大師兄,肯定不能計較。
可這倆怎麼缺心眼一般,什麼都不擔心,楚無咎和月陌明顯有什麼秘密啊。
某種程度上,蕭途確實命苦,一個單身狗在那兒給他們操碎了心。
蕭歸看蕭途上躥下跳樣子,無奈道,「別擔心了,我相信阿月。」
蕭途覺得一天之內,最崇拜兩人都沒了平時那副靠譜厲害模樣,世界觀還在難受。
小聲生氣道,「就你們這樣,被騙了也是活該。」
「蕭途,我看你是真的很閒。」
身後聲音悠悠響起,蕭途僵硬轉身,就看到一臉笑意的兩人。
楚無咎和月陌對視一眼,確定過眼神,沒一個以和為貴的魔。
蕭途趕緊躲到林霽珩身後,還沒等他說話,周身出現一個結界。
楚無咎握住血逆藤,直接抽向結界,連人帶結界抽出了飛舟。
動作一氣呵成,原本看熱鬧的其他弟子趕緊默默側轉身子,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生怕被波及。
空氣一瞬間安靜。
楚無咎呼出口氣,滿意張望蕭途飛出去的距離。
走到林霽珩身邊,強行拉住要出手救人的他,湊近道,「我又幫師兄招收了個助力,就沒什麼獎勵?」
月陌同樣,強勢拉著蕭歸去過二人世界了。
林霽珩:「楚無咎,你當著我的面傷害我落雲宗弟子真的好嗎?」
楚無咎手指摩挲在林霽珩手間,「師兄這話說得這難聽,我是在幫他修煉,這一段路不會出什麼事,給他磨磨性子也好。」
林霽珩望著他,「需要磨性子的是誰。」卻也是認可楚無咎的話,沒出手把蕭途救回。
楚無咎壓下笑,但話里還是帶著笑意,「是我,師兄可要多在我身邊幫我壓著。」
林霽珩沒回答,只是走到飛舟邊緣。
萬丈高空,林霽珩站在舟首,修士目力能將下方的畫面一覽無餘,目光柔和。
楚無咎看著這一幕。
和林霽珩相處這麼久,他很少展露清喜惡,這倒是稀奇。
夕陽西下,餘輝為地面鍍上了一層金色,下方,是一座修真城池。
人群來來往往,市井喧囂,一片祥和,與靜霞城那副煉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楚無咎目光掃過底下城池,很平常,看不出有何不同。
「師兄很喜歡底下這座城?」
林霽珩衣袍被高空中的風吹起,聲音平淡,「十年前,這裡和靜霞城差不多模樣。」
頓了一瞬,回憶著,林霽珩繼續道,「明澈師叔,還有很多門內的師弟都是在這裡犧牲。」
落雲宗,各門各派,數不盡的犧牲,才有了今日的人魔邊界。
他一定要守住。
林霽珩忽然轉身,抬手放在楚無咎側臉,指尖從他的側臉劃到脖頸,傳音至楚無咎識海。
目光在一瞬間凌厲,「若是你騙我,我真的會親手殺了你。」
楚無咎握住了自己脖頸處的手,側頭靠近,把脖頸徹底交到林霽珩手中:
「師兄可以永遠相信我。」
飛舟還在繼續前行,兩人並肩站在飛舟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