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推開了藥室的門,許棄如願看到了凌宇。
原本意氣風發的面容如今灰白如紙,面色痛苦,像是在做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從被褥中裸露出的皮膚觸目驚心,許棄踉蹌著撲到床邊,坐倒在床邊,指尖微顫,懸在凌宇臉側,似乎不敢觸碰。
掀開被褥能看到黑色紋路,如同蛛網在凌宇胸口蔓延。
「會有辦法的。」許棄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算是翻遍整個修真界我也會找到治好師兄的辦法。」
因為許棄的請求,林景文先是傳遞消息告知所有知曉的弟子,讓他們儘量不要在凌宇面前提起境界停滯此事。
保險起見,傳送消息之後,林景文親自去和那幾個弟子「曉之以理」,暫時壓住消息。
林景文離開,炎烈雲和蕭雨澤在後方看著許棄失落的樣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別難過,」炎烈雲頓了一下,飛速運轉大腦,該如何安慰,注意到兩人不知何時握住的手,眨了眨眼睛道,「以後給你們辦一個最宏大的道侶大典。」
許棄翹起嘴角,道侶,還真是新奇,對炎烈雲點頭。
偏頭靠在床榻,指尖落在凌宇忽閃的眼睫,話裡帶著期待,不知道出於什麼問道:
「阿宇,你的道侶到了,還不醒嗎?」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呵斥,許棄這才把手收回。
「許棄!」
夜嵐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人身後,瞧見許棄跑到這裡,柳眉一皺,呵斥道:
「胡鬧!」
來的人瞬間出現在蕭雨澤和炎烈雲面前,指著他們罵道,「你們也是,連個人都攔不住。」
紫微宗萬年前到如今還活著的兩人,夜嵐便是其中一個,在紫微宗的地位很高,她一開口,炎烈雲和蕭雨澤只敢在一邊當鵪鶉,安靜得不行。
罵完蕭雨澤和炎烈雲,夜嵐又轉向許棄,「那麼多毒素混入體內,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還敢這般不珍惜!」
「你心脈處的金針呢?」
許棄為凌宇整理了會袖口,語氣平淡,「我自己拔了。」
接著轉向夜嵐解釋道,「我能感覺到體內的毒大部分已經解開,師叔放心。」
一清醒就能跑過來找人,當真是……夜嵐搖頭,該說他精力充沛、生命強大嗎?
神識掃過許棄,確實沒什麼的大事,才放緩了語氣:
「他應該也是這段時間清醒,你要陪著就陪著吧。」
許棄還在適應道侶這個新身份,在凌宇未清醒這幾月,除卻外出了幾趟,已經住在了凌宇這間屋內。
時不時來尋許棄了解當時秘境情況的長老,或是擔憂他們傷勢的師兄弟。
屋內人群來來往往,後面大都被許棄以凌宇的傷需要靜養、委婉送出。
好在也不是沒有守著意識消散師兄的經驗,夢境內,楚無咎守著暈倒的林霽珩,說的那些情話,改一改,許棄自己也能說。
注意到凌宇顫動的睫羽,許棄幾步上前,忍下笑意,對快清醒的凌宇展開碎碎念。
比如,「師兄給我擋箭的時候……看著真讓人心驚!」
抑或心疼撫摸著凌宇的側臉,「我會找到的。」
翅虎大部分時候還是在著,只不過一直守著,實在過於無聊,就外出覓食散散心,一回來就聽到許棄的話語,兩邊鬍鬚抽抽,真膩歪。
才朝凌宇看去,就看到凌宇額角的汗,還有轉動的眼球,趕緊飛到枕邊,拿爪子按了按凌宇,對許棄問道,「終於要醒來了嗎?」
許棄聳聳肩,「不確定。」這幾天有過很多次這種情況。
俯身,兩隻手撐在床上,垂眸看著被圈在身下的人,許棄忽然收手,低下身子,手蓋在了凌宇口鼻。
似乎有些生氣,「師兄要是再不醒,我真要覺得是自己沒什麼魅力了。」
翅虎注意到許棄的動作,再看向凌宇逐漸泛紅的臉,有點懵。
要不是他感受不到殺氣,真覺得許棄要把凌宇捂死。
「許棄,你要幹嘛?」
許棄沒回答,目光示意他安靜待在一邊。
翅虎下意識要飛到另一邊,反應過來,他好歹是萬獸之王,真把自己當靈寵了!
沒離開,一屁股坐在原地等待。
「師兄快醒吧,我有點想你了。」
許棄說著,捂著凌宇的手帶上靈力,直接遏制住凌宇體內靈力運轉。
凌宇愈發難以呼吸,可能是求生欲,或者環繞在他耳邊許棄的聲音奏效,眼眸忽然睜開!
終於掙開沉重的眼皮,記憶還停留在暈倒之時周圍的危機四伏,許棄能看到凌宇眼中的寒芒,還有周圍出現一瞬間的殺意,這副神情……許棄手中再度用力。
他可不懷念。
目光卻是閃著驚喜,似乎是激動才導致的手勁加重。
「師兄,你醒了!」
凌宇這才看到了身邊的人,喉嚨發澀。
身邊坐著的翅虎一個激靈,剛剛是殺意吧?是吧,可能是?還是兩道,先後出現,抬頭就看到兩個「深情對視」的人類。
翅虎腦子裡面悄悄打出一個問號。
許棄看著有些遲疑發愣的人,張開雙臂,朝凌宇問道:
「不抱一下嗎?師兄。」
聽到這話,在凌宇周圍轉悠檢查他傷勢的翅虎一頓,趕緊飛出兩人之間,免得又被夾在兩人中間。
凌宇開口啞然,靠近攬住了許棄,很輕。
「沒事,我們都得救了。」
耳邊是許棄的話,凌宇抱著人的手忽然用力,直至分開,調整好狀態,凌宇對許棄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這句話應該我問師兄才對。」
凌宇視線轉向許棄胸口,是被箭刺穿的位置,許棄一笑,指尖點在那一處,「師兄想讓我脫給你看看嗎?」
凌宇身體一僵,隨後點頭,繼續看著許棄傷過的地方。
這時候注意到了點別的東西,目光落在許棄月白雲紋暗花錦袍上,青玉帶鉤扣住竹青暗紋腰封,總感覺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再看向許棄的臉,好像,更好看了?
許棄注意到凌宇的目光,俯身靠近凌宇,語氣揶揄,「師兄被我迷住了?」
至於解開衣服,許棄衣服沒解開,還是他動手解開了凌宇的衣服,檢查著他的狀況。
耳邊傳來凌宇的詢問:
「方才你說的一定會尋到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找到醫治師兄的傷藥,如今師兄清醒,大概是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