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嵐注意到許棄眉眼間的笑，也跟著笑起來，「你小子這時候還能笑出來，心態真是不錯。」
心中有些可惜，玄天宗畢竟是他們的對立宗門，白送許棄這麼一個天分極高的弟子給他們。
夜嵐嘆氣，就聽到許棄的話。
「我對掌門的懷疑其實也是在渙曦秘境，救我們的時機太巧合了。」
君鴻在渙曦秘境拿血隕弓偷襲他們，能掐著剛好在仙盟剛來之前的時間點偷襲他和凌宇，最後還能及時逃走，免不了仙盟內的人給他通風報信。
歸墟現身，在他們瀕死之際出現救下他們，磨練他們的目的就用君鴻達到了。
夜嵐：……
該說許棄真敢大膽假設嗎？懷疑仙盟的人就直接懷疑到仙尊身上。
自然不會一開始就懷疑到歸墟身上，許棄心中微嘆，前世自己一步步求證，可廢了不少功夫。
許棄：「弟子自然還有別處的發現證實自己的懷疑，只不過師叔能否告訴我，為何掌門要與魔族勾結？」
夜嵐還在思索許棄到底知曉多少，下意識給歸墟辯解，「掌門和魔族有聯繫不錯，只不過非是要和他們勾結。」
夜嵐說完，最後還是噤聲。
許棄擺擺手，引導道，「反正我都要被師叔你消除記憶，不如師叔將真相告知我。」
「我這麼聰明，說不定能幫師叔想到破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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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嵐沒說話，看向前方，再過半刻鐘就能到達玄天宗地界。
這一路趕往玄天宗，她都儘量避開人群，免得之後引起各宗對歸墟不必要的懷疑。
夜嵐看向荒涼的四周，最終看向某處，帶著許棄在數千米的瀑布停下，能看到水流滌盪。
到達前，需要給許棄消除記憶。
消除記憶事關神識，不可大意，需要一個不被干擾的環境，此處就不錯。
夜嵐一揮手，水幕撤開，靈力一甩把許棄放下。
許棄因「重傷」踉蹌站穩，也不說話，等著夜嵐開口。
就算是為了凌宇，他相信這一次，夜嵐會對自己說出真相。
夜嵐走到水幕前站著，似乎是在思索。
夜嵐：「你很聰明。」
「掌門他……是和魔族有聯繫，也在逐步給魔族傳遞消息，幫他們破除封印。」
夜嵐覺得給許棄這麼個小輩講這些，確實需要給他時間消化內容，說完沉默了幾秒。
許棄適當震驚，「掌門為何要這麼做？」
夜嵐：「大師兄他們走後，其實蕭途還挺正常，一直撲在紫微宗發展之中，直到兩千年前，他突然給我說想給大師兄他們報仇。」
夜嵐到現在還記得歸墟那一日跟自己說的話，「所有魔族全都去死！他們不該還能存活在世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仇恨逼瘋，還是被處理宗門之間爾虞我詐各事逼瘋……
夜嵐無奈笑起，歸墟這人真的很幼稚，做事直線思維明明被大師兄罵過好多次，到現在還是沒改。
許棄指出這個過程不可能完成的點，「打開鎮空封印，放出魔族之後徹底消滅他們。」
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嘲意，許棄面色震驚問道，「掌門怎麼能保證能消滅他們？」
夜嵐抬手觸碰著水幕，「不能保證，所以這兩千年他到處碰壁，不知何時生的心魔，修為無法更進一步。」
萬年了，修為也未趕上當年的楚師兄，把所有魔族一個個全部斬殺更是遙遙無期。
夜嵐目光看著許棄，目光帶上歉意，「直到你的出現。」
兩個資質不輸當年林、楚兩人的人。
許棄：「師叔的意思是我和師兄有望成為覆滅魔族那人，所以掌門想要培養我們？」
夜嵐握拳，沒有把後面的事實繼續說出，轉身繼續注意著外圍情況，「你不是說能替師叔想辦法，說說看你的辦法。」
許棄往前走著，對夜嵐安慰道，「同樣經歷過萬年前魔族的血洗，師叔對他們的恨意不比掌門少吧。」
夜嵐眼中閃過落寞，許棄的話說的不錯，兩千年前歸墟和自己說要覆滅魔族，難道自己不願意？
怎麼可能，她巴不得那些東西趕緊消失。
她對蕭途一直都是支持的。
許棄繼續往前了一步，「這千年想必師叔也很痛苦，只是萬年過去，再深的仇恨也沒有沉浸其中的道理。」
「師叔也該多多勸解掌門，讓他能夠解開心結。」
夜嵐搖頭，哪有那麼容易，這麼多年了，因為小宇和許棄，她才想通那麼一點。
許棄垂眸，「想不通啊，那便不想。」
夜嵐疑惑許棄的話，剛要說什麼，意識直接空白了幾秒，空白之後識海像是被無數尖刺穿透。
識海一片狼藉，讓夜嵐難以思考。
此刻周圍唯一能攻擊她的人，夜嵐捂著頭，勉強睜開眼。
再垂眸，只能感受到穿透心臟的晦夜。
夜嵐口中鮮血溢出，合體期的靈力開始快速消散，夜嵐直接反擊，手中一揮，卻發現自己隨身帶的毒素早已消失。
許棄抽出晦夜，爆開的靈力讓他不斷後退，隨手將夜嵐的儲物戒收好。
夜嵐心中震驚，許棄為何對她的後手這麼了解？
夜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對危險的警覺讓她想要趕緊離開。
往前，周圍早已布滿陣法，以她目前的靈力根本無法突破。
夜嵐死死盯著許棄，半跪倒在地面，「你早有準備。」
許棄笑了，笑意愈深，「師叔你們不是在養蠱，怎麼被反噬還要震驚？」
歸墟的確是要培養一個能快速成長起來，能夠覆滅魔族這人，只不過那人不是他。
人是凌宇，他是幫助成長的蠱蟲。
傾盡資源的培養、凶獸搏殺、入秘境奪寶、闖夢境煉心……每一次都逼他在絕境中突破。
他也曾和凌宇一般，夢境煉心，堅持了一世又一世，織夢樹累了，他的意識同樣岌岌可危。
為了走出夢境被安排在清心峰上，可院內長久空無一人到底是誰的授意，唯一一個長老，玄清子，是因他主動要求學習陣法而出現的。
他那時便覺得奇怪，自己不是紫微命格嗎？師尊不是很疼愛自己嗎……
夜嵐聽到許棄的話，神色一變，怎麼會不懂許棄的意思，許棄知道的，遠比她想像中要多！
還有這一連串的設計，故意讓她看到歸墟傷他，陣法內的毒，還有一直隱藏神識真正的實力，話里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一樁樁一件件。
不管是歸墟還是凌宇都有危險！
歸墟說得沒錯，許棄確實危險，夜嵐感知著體內的靈力，卻發現根本調用不了。
靈力消散，連自爆都做不到！
想起許棄在法陣內祭入的靈植，夜嵐幾乎對許棄肯定道，「你在陣法內下了毒。」
奇怪的是，她竟然看不出這是何毒。
許棄手指間摩挲著幾粒粉末，輕輕吹散，「是日後師叔給我下的散靈丹。」
以後夜嵐獨門丹藥，此刻修真界無人能識。
「日後？」
夜嵐還沒問出自己的疑惑，許棄手指一轉，劍鋒斬過，頭身分離，慢慢落地。
望著地面還不瞑目的夜嵐，許棄在她面前半蹲下，歪著頭和這顆頭對視著，輕輕一笑。
這一次，師叔果然從歸墟手中救了自己。
師兄果然很有用啊，這一次師叔因為怕師兄傷心，居然真的不忍心讓自己死了。
靈力把它帶到手中，一隻手拿著晦夜斬過平整的部分，血液順著指縫流下。
另一隻手落在夜嵐頭上，為夜嵐整理好頭髮。
整理好後，把它放在一邊，許棄臉上笑意恬淡，握著夜嵐頭上垂落的長髮，邊慢慢拿起長發編著辮子，口中邊哼著一首小調。
是那時他初入紫微宗，夜嵐哄他睡覺給他哼的曲子。
瀑布水幕內的洞府，濕氣有些濕冷，石壁上凝結的水珠無聲滑落，在青苔覆蓋的地面洇開一片片暗痕。
一條漂亮的長辮編好，離開身體的頭顱變涼，許棄對著它喃喃道，「明明我亦是師叔看著長大的。」
輕飄飄的話在洞府內飄過，不會引起任何反應。
望著一地的血液，瓶中的靈液滴在夜嵐屍身，身體、頭|顱盡數融化。
許棄慢慢起身，掐了個清潔術，儲物戒內留影石刪減得差不多，留下了他想要的話。
夜嵐的儲物戒被靈力懸浮到空中，許棄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丹藥。
丹藥是凌宇修煉那五年，許棄在黑市拍賣所得，可以無限擴大心魔。
就算是大乘期，也能發揮一定功用。
許棄從夜嵐儲物戒內拿出一個丹瓶還有記載丹藥藥性的紙張，把丹藥放進去。
模仿著夜嵐的語氣，在紙張上用夜嵐的字跡寫下備註：
「給魔怔蕭途治療的仙丹。」
做完之後，許棄手指輕彈在藥瓶上。
夜嵐死了，歸墟大概是能感受到的，屍體已毀，儲物戒是留下的遺物，歸墟一定會耐心檢查。
不知到時候他看到這幾個字，會不會直接服下，許棄眼前明媚，明顯有了答案。
隨手把夜嵐儲物戒丟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