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
不遠處,玄清子身後跟著幾個長老,面色焦急,很快來到歸墟面前。
玄清子顧不得周遭的異樣,緊急停下,緊攥住歸墟的手臂,「掌門……夜嵐魂燈滅了……」
就那麼一刻,魂燈驟然熄滅,沒給他們一點反應時間。
魂燈滅,魂魄散,大家都知曉代表著什麼,夜嵐的實力,一身藥毒在身,就算比不上歸墟,尋常人也奈何不了她。
修為方面,近千年更是沒出現問題,魂燈怎麼會說滅就滅,他們找遍了紫微宗或是夜嵐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沒有發現她。
還是有消息傳回,掌門在玄天宗,他也只能帶著幾個長老來到這尋找歸墟,說明情況,希望能趕快找到夜嵐。
就算是遺體,也必須儘快找回!
歸墟看到玄清子他們的到來,眉頭皺起,「此事我已知曉,你們回宗等候。」
玄清子:「您已知曉?所以夜嵐真的……」
歸墟眼中殺意露出,「是。」
另一邊的玄真看到跟來的紫微宗長老和弟子,這宗門人一向護短又難纏。
只不過也有好處,只要抓住一個,要挾歸墟至少是不成問題,而且他也有別的東西可以在他們之間可以拱火。
玄真:「出事的可不只有夜嵐。」玄真悠悠的話引起了玄清子幾人的注意。
幾人轉向他行禮,就聽到玄真繼續道,「玄清,老夫聽說你收了個天資聰穎的弟子。」
玄真警惕看著歸墟,「勸你們還是離歸墟遠些,夜嵐可是死於他手,你的寶貝徒弟也是。」
玄清子面色凝重,其他長老也一樣,但都站在歸墟身邊卻沒有移開半步。
玄清子看向玄真,沒有移開目光直視著他。
讓他們相信夜嵐被歸墟所殺,掌門被陷害還差不多!
不過這時候幾人也感受到周圍詭異的氣氛,玄清子轉向歸墟,感覺掌門狀態有點不對勁,還是對玄真回答道:
「仙尊還是別開玩笑,說話可要講證據,不然該為自己的話負責。」
聽到玄清子對他的話,玄真還在思索對策。
空中爆出一聲「驚雷」!
「我有證據!」
聲音透過護山大陣傳出,進入在場人的耳內。
混亂之中,一道身影顯得異常堅定。
許棄雙手緊握著破碎的晦夜,一步步從玄天宗弟子之內走出。
「夜嵐師叔被殺乃我親眼所見,不只是夜嵐師叔,若我沒有遇到玄天宗的道友,恐怕也無法站在這。」
「許棄?」
玄清子自然能聽出許棄的,當看到人時,第一眼自然是心疼隨後便是疑惑。
自家徒弟不是被關著?
怎麼出現在了這?
怎麼又一身要命的傷?
許棄每走一步,後方便出現深深淺淺的血印。
目光坦坦蕩蕩,毫無躲閃,「紫微宗許棄,向天道起誓,掌門與魔族勾結,試圖幫助魔族衝破封印現世。」
「若違此誓,願遭五雷轟頂,靈根寸斷!」
聲音似乎都在泣血,伴隨著他的話,幾縷金色光芒纏繞,垂落在他身側,直至融入眉心,半透明契約浮現。
天道誓約在他身上形成!
待半晌,半空也無一絲天雷要出現的痕跡。
這下真的把在場的聲音震住,誰他麼為證明上來就天道誓約?
直接把話里的可信度拉滿。
歸墟當真與魔族勾結。
許棄睜開雙眼,「至於夜嵐師叔的死,各位前輩可儘管搜查我的神魂,上面有記憶,便可知曉夜嵐師叔到底為誰所殺。」
許棄說這話之時,緊緊盯著歸墟,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干擾神魂探查,只是一瞬、一個畫面,許棄在夢境內根據楚無咎所知,學得還算透徹。
就算有些小瑕疵,只要騙過在場大多數人就行。
至於玄真那幾個老怪物,修真界資源就那些,把紫微宗踢出局,他們能得到更多,何樂而不為。
自然對這小瑕疵懶得深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玄真這下真壓不住笑,許棄還真是一張好牌。
玄真對著許棄,一副擔憂模樣,「搜魂可是會讓你的神魂遭到重創,就算是這樣你也願意。」
許棄轉向附近的長空長老,示意他動手。
許棄:「夜嵐師叔為了救我而死,就算是神魂皆毀,我亦不悔。」
玄清子僵硬轉頭,「掌門,您殺了……夜嵐?」
歸墟怒極反笑,笑聲震盪虛空。
話里是冷嘲,「說得我都要信了。」
歸墟話還沒說完,直接破開空間,把紫微宗幾個長老弟子丟出千里。
眸光轉向玄真,自己果然一開始就不該廢話,顧這顧那一直也不是自己的性格,這萬年果然養了些爛習慣。
玄真靠近著歸墟,話裡帶著親近之意,「歸墟,你我似乎很久沒打過,我還挺好奇你我誰能更勝一籌。」
歸墟出招的速度並不比玄真慢,並指如劍,向前凌空一點,劍網開始發出爆炸。
附近沒及時逃離之人,一一被拉入劍網化為無數劍風下的血肉。
玄真抬手掐訣,點在眉心,引出精血。
腳下冰霜轟然暴漲,猛然升起千丈的冰牆與劍網形成恐怖的對峙,爆發出刺破蒼穹的殺伐之氣。
大乘期的兩人交手,撕裂空間,似乎無視了距離,百招也只在那一瞬間,靈力爆開驟然亮到極致。
玄真腳下,泛著寒意的,其中的寒氣似乎在沸騰,寒冰迎風便長,化作一條咆哮的萬丈冰龍。
玄真站在冰龍之上,夾雜著寒冰的風暴阻擋著歸墟再進一步。
歸墟在玄真密集的攻擊內,少數劍勢來到護山大陣。
玄天宗的護山大陣光罩劇烈扭曲,符文明明滅滅,山體猛烈搖晃。
若非有大陣守護,整片山脈恐怕都要在這一次次招式碰撞中沉沒。
大陣內的眾人,不知道該恐懼,還是該慶幸。
恐懼是下一秒就可能沒命,慶幸是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眼前這般驚艷的戰鬥。
眼前的戰鬥很難用言語形容出來,聲響、速度或是兩人的出招,超過了在場之人能承受的極限。
若不是有眼前防護法陣保護,尋常他們可能早已淪為戰鬥中的亡魂。
關鍵這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次又一次的轟鳴聲過後,兩人拉開距離。
玄真仙尊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歸墟的劍道,就算是此刻狀態不佳,比想像中更加恐怖。
到此的仙盟眾人已經損壞了四個防護法器,在不遠處觀戰著。
「我們幫誰?」
以顧興為首幾個修士望向結界內部,有一個人迎上了他們探尋的目光。
許棄收回目光,對著長空長老直接道,「長老還不動手?」
長空本打算搜魂,可……外面那倆祖宗都打起來,真的還有搜魂的必要嗎?沒必要吧。
許棄平復著氣息,像是無視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後果,帶著決絕,目光熾烈,直視著長空長老:
「有必要,弟子絕不會冤枉任何人,還請前輩為我搜魂!」
「一切後果晚輩自行承擔!」
在場不少人親眼目睹許棄被追殺的慘樣,很難想像他一個化神怎麼能從歸墟手中逃脫。
此刻又不顧自身安危也要證明清白,年紀不大的很容易受到感染,已經對許棄的話相信了七七八八。
覺得許棄真是發現宗門秘辛,才被逼到這種地步。
喻少羽拍了拍許棄肩膀,嘆氣,「許道友高義,以前我們對你多有誤會。」
長空緩緩抬起手,指尖靈力進入許棄識海,許棄識海深處,層層的禁制和早已編織好的記憶碎片準備就緒。
外來神念侵入,外界也就知曉了他早已準備好的真相。
早已準備好的「真相」展露——歸墟受心魔反噬,許棄「偶然」撞破,被夜嵐所救,隨後拼死逃亡。
只是一瞬,畫面完整。
伴隨許棄靈力重創,長空也不敢再對神魂多加搜查,反正方才的畫面也能證明一切。
畫面被在場每一個玄天宗修士看到,外面一直關注搜魂狀況的仙盟修士同樣看到了畫面。
事實確定,仙盟不可能擺著不管,加入玄真和歸墟的戰鬥,幫助玄真治住歸墟。
歸墟現在的狀況太像是走火入魔,歸墟修為太高,若是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許棄因為搜魂,緩緩墜落。
搜魂的畫面當然不只是這些人看到。
算算時間,玄清子他們也該趕回來了,能看到他被搜魂畫面最好,就算看不到,仙盟對歸墟出手,玄清子他們也能知曉搜魂結果是什麼。
也不知他們該怎麼面對自己尊敬的掌門……許棄在心中輕笑一聲。
長空望著還留存一絲意識的許棄,忍不住感慨,「小友神識還真是強大。」
搜魂就算是一個畫面,就算是長空自己,恐怕已經暈了,沒想到許棄還能保持一絲意識。
許棄現在很累,不只是因為受傷過重已經到了這具身體承受的邊緣。
主要是意識的岌岌可危,眼前不管是聲音還是畫面已經斷斷續續。
還不能暈,許棄咬碎藏在牙側的丹藥,丹藥刺激著體內的經脈,最後一絲意識絕對不能消失,絕對不能……
已經到了這一步,必須萬無一失,一擊即中,他不會給歸墟逃離的可能。
許棄被人扶到山門側邊坐下,半靠著山門,許棄目光微眯,注視前方良久,卻不是看著仙盟眾人和玄真歸墟的戰鬥。
像是在等候什麼東西,或者說什麼人。
戰鬥廝殺從晨光熹微至暮色四合,又從月升中天斗到旭日東升,往往復復,整整半月,玄天宗方圓千里的山川化作深淵。
因為靈力爆開,半月內如同陷入極晝,再無黑夜。
許棄視線緩慢逡巡,這麼重要的時刻,他的師兄怎麼還沒醒。
還真讓他苦惱。
極其緩慢歪了歪頭,唇角牽動了一下,回憶到什麼,舌尖意猶未盡碰了碰嘴角,動作輕柔得近乎纏綿。
又過了三日。
護山大陣內的紫微宗眾人瞧著外面的情況,還是沒有決出勝負的意思,而大陣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痕。
按照這個趨勢,防護大陣被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喻少羽忽然有點擔心,不過他覺得更擔心的可能是另一個人,法陣被破,第一個死的,肯定是許棄。
身子轉向許棄,喻少羽才靠近,似乎聽到許棄一句低低的話語。
聽不清楚。
「終於……」來了。
許棄逡巡的視線定格在了某一處。
因為眸內人的出現,悠悠的散漫變得專注得可怕,又像是貪婪,帶著一種要將眸內之人,整個吸入黑暗深淵的粘稠感。
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