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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師兄崛起吧!

2026-09-15 06:37:54 作者: 木子山今

  遇到老熟人,本來懶得裝,可……許棄看向凌宇,師兄得到記憶了嗎?

  最終還是維持住了一貫的笑。

  許棄面上那股溫潤的笑意未變,甚至唇角弧度加深了幾分,唯獨深不見底的眸內,觸及眼前人剎那,虛假的溫度抽空。

  許棄手中一動,化作火焰的妄焯回到了許棄手中凝實擋住了脖頸處的九劫,緩聲開口道,「許久未見。」

  如果「凌宇」和許棄接受現代採訪。

  提問:見到對方第一件事是什麼?

  雙方會有一個共識:打得他毫無反抗之力,能弄死最好。

  許棄的打招呼開頭,「凌宇」沒理會,快速退後,跟隨著他退後的,還有進階大乘期未結束的劫雷。

  硬扛下劫雷,「凌宇」視野陣陣發黑,牙關緊咬間溢出腥甜的血沫。

  「凌宇」神魂被九劫召來融入,不管是「凌宇」還是凌宇,記憶都在融合。

  無數畫面在「凌宇」識海內閃過,兩段完全不一樣的相識相知……

  一世孤絕,一世熾烈又絕望,瘋狂撕扯,劇痛幾乎將凌宇的神魂碾碎。

  他額角青筋暴突,冷汗浸透鬢髮,瀕臨崩潰,察覺殺意,「凌宇」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擋住要要刺在自己胸口的劍。

  許棄手中的劍半點沒收力,話里卻溫柔,「師兄,你還在,對嗎?」

  凌宇沒回答,許棄繼續道:

  「真難受啊,不想師兄看到我狼狽的一面。」

  「凌宇」睜眼,因為識海內多出的畫面,大概猜出如今是什麼情況,吐出口中的血沫,話裡帶著冷意。

  「許棄,你還是一如既往不要臉。」

  聽著「凌宇」的話,許棄一頓,隨後笑起來,「那你呢?靠我升上去的修為,好用嗎?」

  望著凌宇的臉,許棄思索著。

  該怎麼把裡面的神魂抽出來呢?

  附近的業火一瞬間爆發幾倍不止,像是無窮無盡一般。

  下一刻,直接落入「凌宇」身側,剎那間消失。

  

  並非消失,而是進入了凌宇識海,業火可燃神魂。

  許棄沒掉以輕心,今生的師兄,二十開頭,就算得到魔尊半數修為,許棄有把握扼殺。

  如今換了個人,和自己爭鬥了數百年的凌宇,許棄抬頭看向還未結束的劫雷,輕嘖了聲,麻煩了。

  凌宇天生變異雷靈根,先前被毀,可體內魔族血脈強勁,大乘期後,魔族靈根替代靈脈重新生出,同樣可御用天地之中的雷靈力。

  九劫在手,待「凌宇」修為穩定,到時候再利用劫雷的「凌宇」,難纏不止半分。

  業火燃燒著神魂,「凌宇」直接將九劫神魂召喚入神識,劍勢積累中,一股驚人的戾氣從九劫劍魂爆發,業火快速被打散。

  「凌宇」眸內沉如古井,識海深處,還剩餘一些業火沒處理乾淨。

  不過縱使知曉這些業火對神魂有損,此刻的他也無暇顧及。

  畢竟,除卻神魂內的業火,外面這位才是真正棘手的存在。

  妄焯襲來,凌宇被妄焯打退數米,穩住身形,抬眼望著緊隨而來的許棄,不避不離,「敗的不是我,自然好用。」

  話音未落,「凌宇」運轉靈力飛至高空,瞬間沒入的傾斜而下的萬丈雷瀑當中。

  許棄跟上,剛要抓到人,轉眼之間,「凌宇」消失不見。

  類似將身體元素化融入雷電,「凌宇」有這滿天雷瀑隱藏,總能在被許棄發現剎那躲避。

  兩道身影如鬼魅,風暴和雷霆,高空之中的咆哮聲響裂,宛如世界末日。

  許棄懸停於雷獄中心,靈力流轉不息,掃視著翻騰的雷海,忽地,身形微不可察一滯,故意露出防禦空檔。

  瞬息之間,前方一道劍光襲來,劍身纏著劫雷,幾十米長劍眨眼間來到許棄面前。

  天地驟亮,一聲巨響之後,許棄擋住了身後偷襲的人,順便拉住這人的手。

  露出破綻只是需要打破僵局,許棄對於能抓住「凌宇」不信,「凌宇」實力退步這麼多?

  「凌宇」的話入耳,「別忘了,我的神識不比你弱。」


  許棄眉間一皺,當機立斷鬆手想退開。

  遲了!

  兩人的手被突然出現的深黑色光線纏繞,是由「凌宇」神識凝聚成的光線。

  許棄神識攻向「凌宇」神識,兩道勢均力敵的神識相撞,誰都奈何不了誰。

  神識僵持瞬間,「凌宇」順勢猛地一帶,許棄直接被帶入劫雷之內。

  以他和許棄為中心,四面八方好似無窮盡的劫雷匯聚成一道,萬鈞雷霆轟擊。

  轟轟轟轟!

  被迫的防禦開啟,許棄控制著妄焯傘。

  妄焯傘瞬間撐開,在許棄前方化作屏障,死死抵住雷霆衝擊。

  許棄心中疑惑升起。

  一段時間不見,「凌宇」行為有些變化,作出的決定讓他有些不解。

  這是要拖著自己同歸於盡?

  拖著打算同歸於盡,以前不是沒有這種情況,可方才還沒到這種時候,沒到同歸於盡的地步。

  他和「凌宇」的交手,按照「凌宇」的性格,在劫雷之內消磨自己戰力還差不多,還遠遠不到直接冒險拉著自己共抗劫雷的地步。

  天地驟亮又驟然變暗。

  劫雷餘威緩緩散溢。

  劫雷消散,許棄和「凌宇」體內受到重創。

  兩道身影從空中墜落,許棄看向「凌宇」,問道,「我師兄做的決定?」

  「凌宇」回答得乾脆,「是。」

  九劫把自己召喚來到這時間有限,身體也不是自己的,識海內這人要冒險,他可以配合。

  不過許棄猜得準確,「凌宇」心底一陣異樣。

  自己和許棄是因為設計對方久了解對方,這裡的他是因為……

  太詭異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音,兩人落地。

  落地那一剎,呼吸撕扯著的五臟六腑,許棄和「凌宇」止不住猛咳,大口鮮血嘔出來,猩紅染透了上衣。

  肉眼看去,許棄和「凌宇」全身沒有一塊好的,觸目驚心。

  劇痛模糊了視線,但兩人殘存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許棄艱難地轉頭,果然對上了「凌宇」的視線。

  「凌宇」移開視線,轉向宿涸秘境外圍,對許棄嘲道,「舒適太久,連被跟蹤了都不知道?」

  「凌宇」清醒之際就感覺有人在外觀察,推斷是許棄安排的,而今從凌宇記憶來看,大概是玄真。

  許棄嘴角微勾,「凌師兄厲害,不如一個人去解決了他。」

  玄真跟著,無非就是想看有什麼意外,好從中撿漏。

  「凌宇」沒說話,他和許棄此番遭到重創,不適合再來一場惡戰,視線落在許棄手中的妄焯傘上。

  神器本就攻防兼備,妄焯傘和九劫設置的防禦,就算玄真是大乘期也難以破開。

  「凌宇」緩緩開口,「合作?」

  許棄點頭,本來打算讓師兄殉情之後順便解決玄真,「凌宇」突然出現,打亂了計劃。

  加上兩次大乘期雷劫,上一次許棄渡過之後傷勢好轉,但體內依然有劫雷之力殘存,這一次直接將原本殘存的劫雷惡化,傷上加傷。

  合作是優選。

  況且,許棄的首要目的從來都是凌宇,玄真先攔著,可之後再考慮他的歸宿。

  兩人勉力抬手,妄焯傘和九劫飛至半空。

  兩柄神器立於半空交匯,爆發出的靈力,一道半透明的、交織著烈火與雷霆的結界瞬間張開,包圍了宿涸秘境。

  結界光芒流轉,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也短暫地封死了任何可能的干預。

  結界內,死寂再次降臨,只剩下兩人粗重艱難的喘息和鮮血滴落的細微聲響。

  凌宇掙扎著,用手肘支撐起的上身,似乎無視了疼痛,搖搖晃晃,一步一踉蹌地挪到了許棄面前。

  許棄剛催動靈力加固結界,偏頭看向朝自己走來的人,喉結滾動,發出嘶啞的音節,遲疑道,「師兄?」

  「嗯。」凌宇的聲音同樣喑啞,半蹲在許棄身側,指尖冰涼發顫,帶著種詭異的溫柔。


  許棄沒有避開,用臉蹭了蹭凌宇的手,嘶啞的嗓音裹著笑意,「師兄都看到了?」

  凌宇神魂不和「凌宇」一般強大,強行接受一段記憶,腦海深處,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碎片引發衝突,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直到指尖停留在許棄側臉深可見骨的傷痕,凌宇找回了一絲意識,給許棄回答,「看到了。」

  凌宇詢問話語傳到許棄耳畔,「你恨他,為何執著於我殉情。」

  許棄忽然移動,伸出尚能活動的雙臂,緊緊抱在凌宇腰間。

  良久,借著凌宇撐起上半身,許棄的頭半搭在凌宇肩膀,「因為很多……」

  抬手向上,跟隨著自己目光移動,一點點描摹著凌宇的臉,許棄抱怨道,「師兄也沒有一開始就是師兄,看著凌宇毀滅,我會很愉快,非常、非常愉快。」

  凌宇握住許棄在自己面前的手,「還有呢?」

  許棄喘息著,氣息灼熱,直起身,「也想看看,師兄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兩人視線交匯,許棄揚起笑,「可惜師兄讓我有些失望。」隨後埋在凌宇肩膀不撤開。

  凌宇腦海內的記憶碎片如同真的碎片,讓識海有些鮮血淋漓,手中也是鮮血淋漓。

  是一柄由許棄靈力強行凝聚而成半透明的短刃,正要刺進凌宇心口。

  兩段記憶交匯,凌宇眉間一皺,有些煩躁,「你就不能安分一會兒?」

  手上短刃刺回許棄心口。

  兩人靈力因為劫雷將近耗盡,凌宇身上沒武器,許棄身上儘是天階,用一次說不定靈力就會耗光或者根本不足以支撐反噬自身。

  近身搏鬥,都是大乘期,肉體強度差不多,就看誰能耗得過誰。

  許棄輕吻在凌宇唇邊,滾燙的呼吸混合著血腥氣灑在凌宇臉上,很快撤開,手臂還是被劃出一道深痕。

  許棄用靈力化出的短刃很快在凌宇手中消散。

  不過,宿涸秘境,宿涸劍域,最不缺的就是武器。

  許棄抬腿橫掃,勁風掀起凌宇染血的衣袂,凌宇倏然後仰,青絲飛揚間,指尖擦過地面斷劍,寒芒乍現。

  許棄注意到凌宇手中斷劍那一刻,貼著劍刃躲過,反手拿取了一把斷劍。

  為何都是斷劍,許棄使用妄焯傘逼凌宇現身那一會兒,幾乎所有劍都融了,還剩幾把斷劍已經很不錯。

  在業火之中活下來,以後進階可能性極大。

  許棄和凌宇手腕一轉,劍鋒相擊,火花迸濺。

  兩人手腕輕轉,欺身而上,劍尖如蝶穿花,在對方身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肩膀、手臂、腰腹……一個不落。

  你一招,我一招,劍刺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劃開皮肉,骨斷筋折。

  逐漸逼近崖壁,許棄趨身向前,貫穿了凌宇胸膛。

  凌宇染血的手一把扣住許棄手腕,迎著劍往前,另一隻手握著許棄的頭,力道大得驚人。

  在許棄好奇的目光中,猛地將他拽向身後,將他的頭狠狠砸向崖壁。

  「砰!!」

  許棄半邊臉頰重重砸過粗糲尖銳的岩壁,火灼般的疼痛,崖壁留下大片血痕。

  半張臉幾乎被毀,血肉模糊。

  被砸一共兩下,許棄很快掙脫。

  兩人再度你一招,我一招,招招見血。

  廝打時發出的悶響,像是要將彼此吞噬,不死不休。

  分不清日夜,靠著意識支撐過招,凌宇腦海內兩段記憶爭鬥都已結束,記憶徹底理清。

  兩人身體瀕臨崩潰,意識受到刺激一般愈發清晰。

  再度拉開距離,凌宇看向許棄,眸光一凜。

  時機到了。

  靠近之後,凌宇掌心靈力匯聚,按在許棄心口,凌宇最後殘存的靈力引動著許棄體內劫雷。

  許棄傷勢徹底惡化!

  許棄頓時半跪倒在地上,經脈每一寸是麻痹的疼痛,像是燒紅的針在骨頭裡鑽。

  暫時動不了了。


  凌宇這時也差不多失去了作戰能力,勉強往前,不偏不倚,半跪在許棄面前,隨著半跪的動作,凌宇玄色衣袍鋪開。

  許棄半邊臉血肉模糊,一邊驚艷,另一邊驚悚,血珠順著下頜滾落。

  卻在凌宇靠近之後,微微仰起臉看著凌宇直到凌宇停在自己面前,染血的睫毛輕顫,輕聲道:

  「師兄,我疼……」

  聽到許棄的話,凌宇沉默良久,隨後是帶著點沒轍的喟嘆和輕笑。

  師兄這是……?許棄偏頭,正巧凌宇動作開始。

  凌宇修長手指落在擦爛的血肉上,慢慢撫開上面沾染的細碎石粒,連同血肉擦離臉頰。

  指尖按著傷口往上,靠在許棄額間,凌宇聲音低啞,「許棄,你問過我被玄真關押時為何撤下護體法陣。」

  許棄回憶,確實問過,「師兄說在考慮一些事情。」

  凌宇嗯聲,許棄記得很清楚。

  凌宇:「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許棄眨著眼,「什麼原因。」

  凌宇閉眼回憶著那幾日的刑罰,喃喃低語著,「疼了才不會心軟。」

  許棄聽到了,心中一喜,如果不是因為體內劫雷破壞了經脈沒法動,大概會給凌宇一個緊緊的擁抱。

  許棄:「我知道師兄捨不得我,師兄對我一貫心軟。」

  凌宇如實點頭,指尖輕撫過許棄染血的睫毛,「你撒嬌我都會心軟。」

  十年相處的習慣很難改,只要看到許棄這張臉,特別是滿眼都是自己的許棄……

  凌宇都會心軟。

  「所以——」凌宇指腹觸碰至許棄眼眶,俯身在許棄耳邊詢問,「別讓我心軟,好嗎?」

  許棄感受到凌宇要做什麼,睜著眼,看著凌宇指腹的靠近,直到落在眼球上,許棄仍然注視著凌宇。

  因為喜歡,許棄半開玩笑提醒道,「我會一直扮可憐,師兄可以對我一直心軟嗎?」

  許棄沒有得到回答。

  在他被擁入懷中同時,凌宇指腹突然發力。

  溫熱的液體泵出,混著眼膜和血絲。

  許棄吻過凌宇汗濕的發:

  「師兄,還有一隻。」

  ……

  凌宇垂眸,擦著指腹,直至乾淨。

  許棄眼前一片黑暗。

  唯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無聲地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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