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馬車驅趕間,不少孩子回到熟悉的地界,趕緊下車各找各家,凌宇和小七同樣,回到村子附近,直接下了馬車。
如果平常,凌宇或小七,總有人會想辦法把這馬車賣了,至少能賺得一些銀錢。
可惜從一開始和那三個人牙子鬥智鬥勇,精神緊繃直到現在還未曾放鬆,凌宇只想趕緊帶著小七回到村里,回到那個破屋,至少會有一些安全感。
凌宇往前帶路,回村一路障礙很多,看向前面的路障,凌宇打算拉住小七,回頭目光一閃,趕緊快步接住倒下的小七。
特意避開那些青紫的傷痕,凌宇攙扶住小七手臂,心中一驚,手心的溫度異常滾燙!
「小七?」凌宇猛地轉頭,鼻尖蹭到對方發燙的額頭。
小七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泛紅的臉頰上投下陰影,他試圖站直,卻踉蹌了一下。
凌宇目光划過,最終在小七手腕處停留。
兩隻手腕,皮膚有好幾處深淺不一的紅褐,焦硬的皮膚繃得緊緊的,有幾處已經要化膿。
是先前為了掙脫綁在手腕粗繩火灼留下的傷口。
凌宇把手放在小七額頭,果然是一片滾燙,
凌宇目光帶著擔憂看向小七,聲音有些發顫,「為什麼不說?」
察覺到凌宇的目光,小七微不可察地縮了縮手腕,最後對凌宇搖頭,目光轉向下方的村落,開口輕聲道,「快到了。」
凌宇嘴唇蠕動了幾下,盯著阿七的側臉,心中難得升起幾分鬱悶。
不吭聲算什麼,明明才承諾做彼此的家人。
得不到凌宇的回答,小七偏頭看著凌宇,感受著自己的體溫,思考還能撐多久。
很累,意識快撐不下去了,小七緩緩對凌宇開口道:
「好睏,我們趕緊回去休息,好不好?」
凌宇喉頭髮緊,「你發燒了……」
小七:「我知道。」隨後勉強勾起笑,「所以我想趕緊回去休息,休息之後很快就會好。」
凌宇蹲下身,半大少年利落蹲在小七面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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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凌宇似乎帶著氣,小七眨了眨眼,遲疑間緩緩上前,身體逐漸貼近,半摟住凌宇脖子。
不由分說把人背起來,凌宇能感受到小七身體貼在他背上的溫度。
燙得嚇人。
太久沒吃東西,強行背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凌宇咬緊牙關才穩住身形,轉向鎮子方向。
小七的呼吸噴在他後頸,帶著熱意。
他見過發熱能要人命,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狂跳。
小七把臉埋在凌宇肩側,隨後看著前方的路,含糊地喚他,「凌宇,我們不回村里嗎?」
說話間小七揪緊了凌宇的衣領。
腦海內逐漸模糊的意識清醒幾分,小七緊盯著前方。
總要清醒一些,上一次他意識不清,待他清醒,已經被賣到人牙子手中。
這一次,雖說自己已經和凌宇說過很快就能恢復,不確定凌宇會不會找個地方扔了自己。
跟著那群人牙子幾個月,見得多了,小七知曉萬事什麼都有可能。
聽到小七的疑問,凌宇托著對方腿彎的手緊了緊,努力避開前方的障礙,對小七回答道,「我帶你去醫館。」
需要讓小七保持清醒才行,凌宇平復好呼吸,繼續和他說著話,「醫館鎮裡才有,到鎮上很快,你再忍忍,我們很快就能到。」
帶著商量的口吻,「鎮上的大夫很厲害,你別擔心。」
「……」凌宇思索著還能說什麼,一段停頓,最後把背上的人掂了掂,緩緩開口道:
「阿七,要是哪裡難受,下一次,不要讓我自己發現,主動告訴我,可以嗎?」
意識不清楚,聽著耳邊的碎碎念,小七緩緩呼氣。
那晚義無反顧朝自己奔來的凌宇又出現在眼前,小七強行壓下心裡的懷疑。
「凌宇」
小七滾燙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叫著凌宇的名字,手臂抱緊了人,頭也埋得愈深,「冷……」
聽到小七的話,凌宇心中一軟,碎石硌得腳心生疼,依然加快了腳步。
埋在凌宇肩間的小七,能聞到周圍淡淡的草木氣息,混著汗水的咸澀,還有耳畔凌宇急促呼吸聲。
鎮口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夕陽餘暉灑落在醫館門前石階,凌宇把小七安放在一邊,努力敲著門,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吱呀開了一條縫,小學徒帶著不耐,目光掃過他們破爛的衣衫,還有一身的傷,眉頭立刻皺起。
秉持著不招惹是非的原則,小學徒作勢驅趕,「去去去,要飯別處要去。」
見門要關,凌宇直接把手卡在門縫之間,被夾住疼得嘶了聲。
凌宇另一隻手把吊墜遞到學徒面前,「他發燒了,求您行行好!這是報酬!」
門內又出現一人。
醫師看到凌宇手中吊墜,遲疑片刻,觀察著吊墜的成色,成色一般。
九劫在吊墜內沉睡,凌宇一開始沒有能力,為了讓吊墜免受覬覦,歸墟在吊墜之上設了障眼法,在尋常凡人眼中,吊墜成色一般,甚至可以說差得很。
醫師沒有猶豫,推攮著凌宇的手,「行了,瞅你們的樣子,誰知道這吊墜是不是被你們偷的?我可不敢收。」
這兩小孩,渾身一看就是被人揍過,也不知是不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再說了,肉眼可見的傷,就這塊吊墜,治療費用也不夠抵。
趙醫師推了幾下,凌宇還是執著把手放在那兒。
趙醫師兩眉一挑,嘿,瞧著年紀不大,力氣還挺大,對著小凌宇威脅道:
「把手縮回去,信不信老夫直接拉門,臭小子擔心受傷!」
凌宇執著道,「不放!」
凌宇往前一步,手還是扒拉在門口,「如果吊墜不夠,我們一定會補上!我們就住在附近的青石村,求您幫幫忙!」
趙醫師眼珠一轉,視線一移開,看到了好像失去意識的小七,關門的手一松,示意凌宇,「他好像昏倒了。」
凌宇轉頭,就看到要倒在地面的小七,扒拉在門口的手鬆懈,就在鬆懈這一刻,扒拉著門的手直接被醫師一把推開。
凌宇後倒在地面,掌心撐著身體被石板擦破,還不等他起身,「砰」一聲,門已經緊閉。
凌宇勉強站起,雙腿顫抖著來到小七身邊蹲下,把昏迷的他扶起,讓他靠在牆邊。
背小七趕到鎮裡,直到現在被隔絕在門外,不知是生理還是心理原因作祟,凌宇原本只是雙腿緊繃顫抖,現下身體控制不住微顫。
小凌宇抬手,把手放在小七額頭,更燙了,凌宇邊搖晃著小七,邊不斷輕聲喚著他名字,留給他的是愈發微弱的呼吸。
緊緊抱著的瞬間,兩個人都在顫抖。
咬咬牙,凌宇撲通跪下,朝著醫館,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一下又一下。
「求求您!」
「救救他!「
「求求您!」
「救救他!「
「……」
凌宇的喊聲,夾雜著磕頭的沉悶聲迴蕩在空曠的街道。
期間屋內窗戶開啟,露出學徒半張臉,「我師夫說了不治你們!趕緊滾!」
[夜嵐在暗中有些不忍心看,看向另一邊的歸墟,「蕭途,要不我們幫幫忙。」
歸墟:「說了不會插手,再說了,也沒到需要我們幫的地步。」
夜嵐閉眼,「那可是你親侄子……你還真是鐵石心腸。」
歸墟:「我是為了他好。」
沒有磨練,怎麼可能成長。
夜嵐不語,只是看向別處。
歸墟精神狀態不穩定,她也不確定要是她出手相助歸墟會做出什麼舉動。
回想起這兩孩子從人牙子那兒逃脫的場景,絕處逢生,兩個孩子都很聰慧,只可惜兩個運氣都不太好。
夜嵐望向暈倒的阿七,歸墟會給凌宇兜底,至於新出現那個孩子的生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希望這一次,那孩子也能給自己開出一條活路。
夜嵐繼續查看著下方的情況。]
凌宇的額頭再度朝著地面重重落下,卻沒有預料中的疼痛,而是陷入一片溫軟的觸感。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小七蒼白的臉。
不知何時,小七已經醒了過來,掌心墊在他的額前,替他擋下了這一磕。
小七呼著熱氣,垂眸望著他額上滲血的傷口,指尖輕輕撫除要滑入凌宇眼眶的血液。
隨即仰起臉,湊近了些,輕輕吹了吹。
「真蠢。」
聲音很輕,小七帶著幾分虛弱的笑意,眼底卻映著細碎的柔軟,目光停頓在凌宇額間傷口,溫柔被一股子凌厲取代。
小七滾燙的額頭抵著凌宇肩膀,緩緩道,「扶我起來。」
迎著小七的目光,凌宇選擇信任,費力地把小七扶起。
小七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肩上,燒得滾燙的身體微微發顫。
醫館的門縫還透著光。
小七忽然抬了抬眼皮,望向那緊閉的門扉,抬手輕叩。
他聲音輕緩又無害,穿透門板:「醫師。」
跟在那群人牙子幾個月,小七學習能力很強,確實學到不少東西。
他頓了頓,氣息微弱地呵出出聲,慢悠悠往下說:
「我要是死了,屍體就一直賴在醫館門口發爛發臭。」
「要是我僥倖沒死,您最好睜大眼睛看好醫館每一寸地方,免得哪裡缺了、壞了。」
小七話才說完,窗口被推開了一些,露出半張臉。
醫師那張滿是嫌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的臉露出來,狠狠剜了小七一眼。
小鎮流氓多,遇上算倒霉。
只不過趙醫師還沒遇到過小七這個年紀的流氓。
小小年紀,把流氓氣息發揮到這種地步的。
趙醫師:「再不走我報官了。」
向著聲音,小七歪了歪頭,燒得迷濛的眼睛努力聚焦,眼神卻空洞得嚇人。
「我們無父無母,鎮裡和我們一樣的乞丐那麼多,可以陪醫師慢慢耗。」
翻譯就是,老子要是活著,就讓你永無寧日,偷、搶、砸,耗死你。
對於小七的話,凌宇下意識攥緊了小七的胳膊,目光難得有些呆看向他。
原本打開的窗戶再度被關緊。
門內一片死寂。
幾息之後。
門板後面傳來一聲極其煩躁的「嘖」。
接著是門閂被粗暴拉開的聲音,「嘩啦」作響。
門猛地被拉開一條縫,趙醫師罵罵咧咧地側身讓開一條縫,「滾進來!」
他能分辨,誰是真流氓,誰是假把式嚇唬人,眼前這孩子歲數不大,瞧著還挺唬人,他不自覺就把門開了。
還有,趙醫師朝凌宇額頭看去,小孩年紀不大,對自己還挺狠,他真怕明天他們醫館門口橫著兩具屍體。
凌宇立刻攙扶著小七,幾乎是跌撞著擠了進去。
小七靠在凌宇懷裡,閉上眼,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點點。
小七力竭懶得開口,凌宇邊往裡走,邊對趙醫師垂眸低頭道,「多謝,救治的費用我們一定會付的。」
醫館內藥香撲鼻。
凌宇一路扶著小七,把他放在診床上時,小七手指還勾著凌宇的衣角。
趙醫師剪開他手腕傷口處黏連的粗布,露出猙獰的燙傷。
「傷口潰膿引起的高熱。」趙醫師皺眉清洗傷口,小七疼得不自覺抽搐。
凌宇立刻把手遞到他手中,在小七握緊同時握緊回應。
小七在這道回應之中難得安心,強撐起的意識消散。
一陣折騰,趙醫師終於把小七身上的傷大致處理好,又轉向凌宇。
小凌宇像是反應過來,把手中的吊墜再次遞給趙醫師,「這吊墜是我父母留給我的,並非偷盜之物,醫師可以放心。」
趙醫師看著小大人一般的凌宇,這孩子看著就比床上躺著那個順眼很多,讓凌宇坐下給他處理處理傷口,順便提醒,目光看向小七:
「那小子傷口挺深,體內還有不少暗傷,要是今晚之內沒醒,老夫也救不了他。」
凌宇聽到這話直接起身,扯動著傷口,又被趙醫師按回去,「急什麼急,急有用嗎?處理傷口安分一會兒,再裂開老夫收你們更多錢。」
處理傷口之際,趙醫師讓拿著算盤的學徒過來,當著凌宇的面撥動算盤。
學徒算得很快,「你們倆傷很重,診金、藥材、針灸……一共五兩。」
趙醫師打量著凌宇手中吊墜,「這吊墜可以給你們抵四兩,餘下一兩給你們十日期限。」
凌宇點頭,正要將吊墜交給趙醫師,空中多了一隻手攔截。
歸墟握住凌宇的手,幾息之間,把吊墜收到了手中,像是第一次見,好奇打量著吊墜。
突然冒出來個人,趙醫師心口一跳,眉間一皺,瞧著歸墟,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過……
趙醫師打量著歸墟的穿著,這一身看就價值不菲,還有這氣度,不是常人,他們這小鎮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人?
歸墟握著吊墜,依舊那副對吊墜感興趣模樣,餘光看向趙醫師,將錢袋扔給他,「夠了吧?」
趙醫師打開一看,絕對不止五兩,喜笑顏開,趕緊點頭,極有眼色:
「夠了夠了,我看您和這小兄弟有話聊,我們就下去給兩個孩子煎藥了。」
趙醫師趕緊拉著學徒走到後院,生怕慢了一步,錢就被收回。
凌宇疑惑看著歸墟,開口問道,「大叔,你對這吊墜感興趣?」
歸墟嘆了口氣,這小子,往日對這吊墜還算寶貝,這一次就這麼白白抵債?!
就值四兩……呵,歸墟有些被氣笑了。
歸墟瞧著凌宇一身的傷,一抬手,凌宇忽地感覺身上的疼痛盡數消失,不過只是一瞬間。
凌宇目光中閃著震驚,下意識看向身上的傷。
身上的傷毫無變化,但方才確實有一瞬間痛覺全失,像是傷口痊癒了一般。
歸墟瞧著震驚卻還是站在原地的凌宇,問道,「不害怕嗎?」
凌宇搖搖頭,世界最大,無奇不有,他偶爾到鎮上,也聽過仙家傳聞。
「大叔是仙人嗎?」凌宇握拳,朝著歸墟猛地鞠了一躬,「如果大叔是仙人,可以幫我救救阿七嗎?」
「求您了!」
歸墟握著吊墜,需要讓這小子知曉吊墜的重要,免得之後再隨意送人。
歸墟:「你可知這吊墜是何來歷?」
凌宇看著歸墟的神情,老實應答著歸墟的詢問,「晚輩自小就戴著,應該是父母留下。」
歸墟把吊墜扔回給凌宇,「既然是父母留下之物,就該好好收著,別再亂給。」
凌宇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這會兒也知曉一些事情的輕重。
歸墟手中忽地出現火焰,用來唬住小孩,「老夫瞧著你有眼緣,給你個忠告,這吊墜是仙家物件,以後對你有百利,切記收好。」
歸墟現身只是提醒一番,讓凌宇收好吊墜,說完也超不多該離開。
凌宇抓住歸墟接住歸墟拋來的吊墜,眼看著歸墟要離開,擋在他面前,「不是亂給,我要救人。」
「如果阿七再出事,這吊墜不要也罷。」
凌宇說完心中帶著忐忑,仙人這種存在,對於他確實是天方夜譚,遇到心中自然升起恐懼。
凌宇望向躺在床上的小七,手中顫抖著把吊墜遞到歸墟面前,「仙人說這吊墜有大用,那我可否用他換您出手相助。」
平日挺聰明一小孩,一下子這麼感情用事聽不懂人話,歸墟揉了揉眉,思考著往後凌宇的成長之路。
至於小七,就算是這一路小七的表現證實他聰慧異常,直到現在,歸墟也從未將他放入眼裡。
歸墟思考之際轉身,來到了小七面前,思考著是否讓凌宇現在就嘗試生離死別,掃了一眼小七身上的傷。
多年以來,歸墟已經養成了遇到小孩打量資質的習慣。
歸墟的靈力掃過小七全身。
只一秒,歸墟暗淡的目光閃爍,隨手直接將站在身邊的凌宇敲暈。
凌宇暈倒那一刻,夜嵐順勢現身,在歸墟手靠近小七之前攔住了他,警惕瞧著歸墟,直接質問道,「你想做什麼?」
歸墟揮散夜嵐,目光難得出現熱情,示意她看小七,「這小子的天賦極高。」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意,「我們小侄子還真是福星。」
沒想到下界還存在天資如此好的孩子。
夜嵐霎時間回想起那些成長不濟,直接被兆南蛇蜂吸收的屍體,「所以呢?你又想收徒?」
最多十五年,她見過歸墟培養所有「蠱蟲」之中,活得最長的就是十五年。
收徒培養,不應該說收徒培養,就歸墟培養人的辦法,純粹就是揠苗助長!
這萬年她已經見過無數「蠱蟲」的意外身亡,或是修煉操之過急走火入魔,或是死在歸墟命令他們闖關的秘境,亦或是在幻境試煉之中瘋癲……案例數不勝數。
小逾一甦醒就被歸墟丟到了這鳥不拉屎的下界,她看著小逾一點點長大,形單影隻的,如今好不容易有個伴。
夜嵐攔住要把人帶走的歸墟,還是決定爭取小七留下陪伴小逾:
「魔族封印將破,你既然要培養小逾,就專注培養,沒必要再害一個。」
(凌宇原名蕭逾)
歸墟:「不影響。」
歸墟當初把凌宇放置下界原因很多。
其一,上界各方眼線太多,他些許動作都有可能被察覺,下界就好操作很多;
其二,放置下界這段時間,歸墟並不指望凌宇修為能提升多少,這段時間更重要的是心智的成長。
凌宇在下界心智成長的過程之中,他可以將剛發現這孩子帶到上界。
看看新發現這孩子到了上界能成長到的極限,兩人的成長互不干擾。
對他們的計劃,確實構不成什麼影響。
夜嵐看著歸墟這副鐵了心要把小七帶走的模樣,疲憊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流轉,眼底漫上不忍。
夜嵐放緩了語調,試圖尋得一絲轉圜,「你不是要讓小逾快速成長,我看這孩子當引子就不錯,」
「反正小逾在下界總會有羈絆,有一個聰明孩子在身邊,說不定能成長得更快。」
見歸墟有所鬆動,夜嵐和歸墟討價還價著,攔在歸墟面前,急著補充,語速快了些:
「就三年!待到三年期滿,小逾也該逐漸開始修煉回歸上界,至於另外這孩子,順其自然,該怎麼處置就處置。」
至少在這段時間,小逾可以有一個相互依靠的人。
至於往後,這倆孩子該何去何從就交給天命吧。
三年,歸墟在心底默念,萬年過了,這三年對於他們修士只不過彈指一揮間,對於凡間生活的小逾……
羈絆加深,斬斷羈絆之後的痛徹心扉,確實容易讓人一夜之間成長。
這一點歸墟深有體會,歸墟瞧著那張和他哥相似的眉眼,心中一軟,朝夜嵐點頭。
兩人打定主意便回歸至暗處。
臨走前,夜嵐將一顆丹藥餵入小七口中,能夠促進傷勢好轉。
他們倒是有辦法讓傷勢直接恢復,只不過這畢竟是凡間,傷勢頃刻恢復只會給兩個小孩造成麻煩。
這一次,歸墟沒有阻攔夜嵐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