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魂鏈如活物竄出,每一條細長魂鏈纏繞向「凌宇」四肢,鏈身裹挾業火,擦過「凌宇」小臂時,直接灼出一道烙印。
「凌宇」手腕翻轉,九劫寒光驟閃,一劍劈斷數根魂鏈。
雷力順著劍鋒滲透,在許棄手臂內側撕開狹長血口,與此同時,毒素順著許棄的經脈悄悄蔓延。
許棄咽下一顆解毒丹,不退反進,身形貼緊「凌宇」身側,餘下魂鏈猛地收緊,牢牢捆住「凌宇」腰腹,指尖凝出一縷風刃,猛劃「凌宇」肩頭。
兩人肉體異常強悍,身上在各自攻勢下只是滲出了細碎血珠。
許棄在背後緊貼著自己,「凌宇」被魂鏈箍得呼吸微滯,抬肘狠狠撞向許棄心口,趁著他吃痛鬆懈的剎那,九劫劍身猛地刺入許棄腰腹。
二人死死糾纏在半空。
萬里之外山頭擠滿各族觀戰生靈,見二人突然刀劍相向、纏鬥不休,當即炸開一陣嘈雜議論。
一名年輕兔妖縮著尾巴低聲驚呼,好奇道,「他們內部鬥起來了,局勢是不是要變?」
「別想了,小場面,聽我表弟的姨婆的叔公的舅祖的前輩的上司說,兩位魔尊時常這樣,這時候離他們遠一點就行。」
「那……我們這裡夠遠嗎?」
「……」
「夠吧……」
許棄和「凌宇」各自放大招,纏鬥間隙,二人皆未停手,各自分出半數靈力掃向荒原殘存大乘修士。
「凌宇」驟然抬劍,紫金雷力化作無形拉繩,把所有大乘期修士拉到他們十米之內。
漫天星刃裹挾寂滅業火傾瀉而下,雷海與業火轟然相撞!!
這一波被強行拉入他們戰圈的大乘妖尊、人修,連慘叫都來不及,肉身和神魂同步消融。
許棄見此收了些力。
太浪費了!大乘期的肉身也算至寶,直接毀了太浪費!至少留個全屍。
兩個人邊打,邊殺抗魔聯盟生靈,持續半個時辰,那幾個境界強行提升到渡劫期的修士,還有大乘期修士已經盡數滅亡。
打到最後,許棄始終無法再取得新的魂魄,心底升起鬱氣,勒著「凌宇」脖子的手臂收緊,無語道:
「事情一碰到師兄就變得很麻煩。」
「凌宇」艱難喘著氣,聲音斷續:「你習慣就好。」
兩人軀體緊緊相貼,氣息纏繞不分彼此。
「凌宇」脖頸受縛,沒立刻掙脫,再度把九劫刺入許棄腰腹同一個傷口,手腕一動,旋轉嵌入許棄血肉的九劫。
腰腹一疼,許棄一口咬在「凌宇」脖頸處爆出的血管。
(……牙口真好,竟然能咬破。)
魂鏈稍稍鬆開,二人身形齊齊向後。
拉開距離,許棄嘆了口氣,舉手示弱:「師兄,我不強留魂魄煉煞便是,至少讓我抽魂探查他們記憶。」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北疆抗魔聯盟今日能殺完,那些暗地裡給他們幫助的勢力,他們也不會放過,抽魂能確保後續餘孽清理完備。
「凌宇」窒息感稍緩咳了聲,對大戰的人群中開口:「有儀。」
一道藍色身影立刻從中掠出,單膝跪地垂首:「尊上喚我何事?」
「凌宇」吩咐道:「帶幾個人探查我和許棄所殺尊者的神魂,把探查到的信息記錄下來。」
不只是記錄會反抗魔族的潛在可能,這些人都是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妖怪,靈魂記憶有不少好東西,秘境入口坐標、上古失傳丹方、早已絕跡的上古陣法圖譜、隱世妖族部落據點……皆有可能。
有儀尊者眼光發亮,對「凌宇」充滿感激:「遵命!」
這可是好活計,就算他們不能煉丹,不會布陣……看到了總歸有用處,更何況這些生靈大半都是人族,適合他們的頂級功法肯定有!!
身為人修,加入魔族肯定有牴觸,這會兒得到好處,心裡深處牴觸漸消。
許棄沒有阻止,師兄一向思慮周全。
人族、妖族、魔族,往後都是同一個種族,不可能一味的讓魔族勢大,妖族因為章魚的加入實力早已提升,師兄此舉意在提升人族實力。
許棄嘖了聲,師兄過於聰明也是麻煩,比如此刻,自己行動束手束腳。
自己和師兄戰力很強,兩個人合作,比如探查秘境,效率極高,但每次他要用一些特殊方法,大幅提升修為戰力,師兄都會阻攔……
次數多了,他也覺得麻煩。
往後若「凌宇」次次出手阻攔,次次鬧得這般僵持,修煉速度肯定會受到影響,他什麼時候才能成神?得想些辦法解決。
唉,和師兄在一起甜蜜的煩惱。
許棄抬手凌空一握,妄焯傘回到他掌心,握著它,許棄身上氣勢大漲,一看就是要放大招。
許棄抬眼望向對面持劍而立的「凌宇」,語氣認真:「我最後勸師兄一遍,讓開。」
「凌宇」嗤笑,「話多。」
他眼底藏著一絲緊繃,許棄的全力一擊,必須警惕。
「凌宇」暗中催動九劫長劍蓄滿雷霆之力,魔紋順著手臂蔓延至指尖,周身雷電盤旋,做好了全力格擋、硬碰一擊的準備。
千鈞一髮之際,所有人都以為二人要正面硬撼、掀起驚天大戰。
誰知許棄掐動瞬移陣印,身形借著陣紋瞬息橫移,原地空無一人。
他凝聚完畢的罡風殺招也並未劈向「凌宇」,反倒化作巨大的包裹,將荒原上所有大乘修士屍骸盡數收攏,一股腦朝著萬丈古妖章魚的方向拋擲而去。
章魚猝不及防,本能張開巨口,將滿滿一堆靈力渾厚、修為高深的屍骸全數吞入腹中。
屍骸入體剎那,章魚周身妖氣轟然暴漲,龐大軀體微微震顫,十八根粗壯觸手重重一拍地面,整座北疆荒原劇烈震顫。
在場生靈都能感受,章魚妖尊氣勢磅礴,變得更加恐怖。
章魚滿心震驚,跟隨許棄短短一月,比他苦修千年萬年還管用!
它估計自己現在可直接生長到十萬米,只不過現在用不上,千米就足以應付北疆這些抗魔雜碎。
塵灰煙霧之後,「凌宇」攻擊所過之處,所有都夷為平地。
魔君魔兵呆愣在原地,對手都死了,他們怎麼打?
魔族中人只有少數幾個被誤傷死了,只有少數幾個被誤傷?!觀戰生靈心中已經不是震驚,那股毀天滅地的攻擊,竟然只是有幾個誤傷?
有的魔兵魔將可都是與抗魔聯盟中生靈糾纏戰鬥,居然在這股攻擊中無傷!!
他們真的想是自己在做夢。
假的吧?是他們瘋了嗎?
怎麼可能做到??
這股對自己靈力極致的控制,真不是渡劫期??
不管是不是,至少今日之後,就算有渡劫期前來,他們都不可能背叛。
生是魔族人,死是魔族鬼!
許棄足尖輕點,飛身上空,邁入懸浮的魔宮殿輦。
方才在「凌宇」出手同時,他的神識掃過因「凌宇」誤傷而死去那幾個生靈,唇邊笑意綻開。
師兄真記仇。
得,今日之後,追殺過他們的生靈已盡數斬除。
北疆隱患解決,此處疆土重新交由魔君駐守即可,再選派魔兵接管,清理戰場、重建據點,不允許任何反抗勢力滋生。
這些都是慣例,後續瑣事無需自己和師兄費心吩咐。
對了。
許棄放出威壓,百萬米以內,藏著看熱鬧的,盡數定在原地。
他的聲音遍布蒼穹,「看熱鬧的,全部帶去挖礦。」
因為對手直接被「凌宇」滅世,很多魔君正巧沒事兒干,趕緊屁顛屁顛去收拾他們。
呵,真的他們魔族熱鬧這麼好看。
許棄想了想,給擎東魔君傳音,「不想去的,讓他們上交千萬靈石或者天階功法……」
交肯定是交不出的,這些人底蘊全部上交了魔族,就算有一小部分藏私,平素為魔族征戰獲得不少獎勵也不夠,不然怎麼算是教訓。
許棄敲了兩下手邊的桌子。
「走了。」
章魚得令,趕緊回到上空,立刻把拉著宮殿的鎖鏈套到自己身上。
它心思活絡起來,黑溜溜的眼珠偷偷瞟向殿輦之內的許棄,想著許棄不主動,自己需要幫他解憂,向底下的「凌宇」詢問:
「尊上,您還不走嗎?」
說完,章魚暗自琢磨自己問話應當妥當,再度看了眼殿輦,見許棄沒反應。
呼~沒喝止沒威壓,它覺得自己詢問「凌宇」應該沒做錯。
「凌宇」看了眼空中的殿輦,對章魚搖頭,身影消失在原地。
章魚:還挺有禮貌,比裡面那個是人。
隨即,它對許棄恭敬問道,「尊上,我們是回主城,還是去哪?」
許棄垂眸思索,不斷復盤天流師尊給他們的可以破開封印之地的線索,這是他們重返修真界的關鍵。
此刻聽到章魚詢問,許棄給它回了個方向,並未遺憾沒能與「凌宇」同行。
此行得到的好東西不少,他和「凌宇」都需要各自閉關煉化,煉化需要安全的環境,他們本身就是對方最不安全的因素,怎麼可能一道。
默許章魚詢問「凌宇」,是因為師兄是自己的道侶,也是章魚的主人,問了有家屬感,走個形式。
章魚拉著殿輦平穩前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它一開始是哼哧哼哧拉殿輦,察覺到許棄想把自己換掉的目光他就不敢了,總感覺被換掉後後果很嚴重……
許棄直接在殿輦內修煉,煉化這次得到的至寶。
月隕界強力戰力,基本要麼歸順,要麼死絕,以章魚的實力,除了他和「凌宇」,如今的月隕界,誰都無法抗衡,是個不錯的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