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昀逸被放上床時還剩幾分清明。
腕間忽然覆上一片涼意。
他掙了兩下沒掙開,眉峰蹙起,聲音軟得發啞,帶著點酒後的懵然
"嗯~誰抓我手了……"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欞漏進來半片銀白月光,把兩張輪廓都浸得朦朧。
池錦熙看著身下的人,那人在月光底下眉頭皺著,嘴巴微微嘟著,聽著昀逸這軟萌萌的聲音,真是愛死了。
跟平時那個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語氣里透露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激動。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感?真是要命,昀逸,我要罰你以後白天對我非打即罵,晚上對我寵愛有加。」
我的要求提完了,希望你記在腦子裡。
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的那截手腕,指腹在脈搏跳動的位置上輕輕按了按。
「昀逸,心跳這麼快,是對我心動了嗎?」
池錦熙貼在他耳邊,聲音又沉又啞:「昀逸,看清楚我是誰。」
黎昀逸費力地掀開眼睫,月光里人影模糊,他盯著看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念出名字:「池錦熙……」
「是我。」
得到答案的瞬間,池錦熙心口懸著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黎昀逸抬手推他肩膀,力道輕得像貓爪撓過,含糊地嘟囔:「你……好重。」
池錦熙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輕笑一聲。
池錦熙笑著握住他推拒的手,扣在枕側,低頭抵著他的額角:「認對了,該給你點獎勵。」
黎昀逸主動。
吻得毫無章法,帶著清甜的酒氣,牙齒還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
池錦熙沒動,任由他亂撞,手掌虛虛扶在他腰側,眉眼彎著,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笑意。
好喜歡。
黎昀逸蹭著他的肩窩,鼻息越來越熱。
池錦熙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按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發頂,聲音又啞又寵溺:「別急。」
懷裡的人更不安分了些,襯衫被他自己蹭得幾乎滑落。
池錦熙的手掌覆在他腰側,指尖能摸到薄薄的肌肉線條,那截腰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腰窩的弧度剛好卡在他虎口處。
「真瘦。」他低聲喟嘆,指尖輕輕揉了一下,「比上次在水邊的時候,還瘦了些。」
黎昀逸渾身一軟,埋在他頸窩喘氣,熱息掃過皮膚,燙得驚人。
池錦熙湊在他耳邊,聲音低得像哄,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說句喜歡我,嗯?」
就在這時身旁的電話響了,池錦熙本來不想接,結果黎昀逸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而池錦熙毫不知情,以為響鈴片刻便會自動掛斷。
池錦熙的手輕撫著黎昀逸的側臉以至下巴,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
電話那邊的劉默握著手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聽見的一番對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他準備掛斷的時候,又聽見了裡面傳來細碎的動靜。
酒意燒光了大半理智,黎昀逸咬著唇,睫毛抖得厲害,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又輕又軟。
「喜歡池錦熙……」
池錦熙聽完笑了,低低的一聲,氣息拂過黎昀逸的耳廓。
劉默聽完這兩句果斷掛掉了電話,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復。
他抓起桌上一杯奶茶狂吸:「這倆人這就一起了?不行,我明天得去問問看,萬一剛剛是我誤聽了呢!」
就這樣劉默懷著一顆不安分的八卦之心,躺到了床上,逼著自己快點入睡,盼著天能亮得早一點。
而另一邊的池家三巨頭還不知道,很快就會有一個驚天大八卦砸到他們頭上。
夜色漫過整條街道,家家戶戶的燈火陸續熄滅,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著微光。
另一處公寓裡,季沉縮在被窩之中,只露出半張臉,手機屏幕幽幽地映亮他的面龐。
他正認認真真刷著謝燼珩之前的賽事回放,手指一刻不停地給視頻點讚,一條接一條,生怕漏掉任何一個高光片段。
一遍看完,他意猶未盡,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謝大佬的對話框。
光標在輸入框裡面一閃一閃,他攥著手機糾結半天,手指懸在屏幕上反覆起落,猶豫到底要不要發消息過去打擾對方休息。
糾結許久,他終究沒能忍住,認認真真敲了一行字發送出去:
「謝大佬睡了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一分一分時間緩緩溜走,季沉等得眼皮都開始打架,困意一陣陣往上涌。
幾乎抱著手機就要沉沉睡去的時候,聊天框終於彈出來對方的回覆,簡簡單單,只有冷冰冰兩個字:
「何事」
季沉一下子睡意全無,眼睛都亮了,一臉感慨感慨。
「看看,大佬講話就是有氣勢。簡簡單單兩個字,莫名就讓他生出一種,自己正在跟古時身居高位的人物對話的錯覺。」
生怕耽誤對方休息,他飛快地敲打文字,急急忙忙回覆:
「就是,我還有幾個攻擊的技巧始終不得要領,大佬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指點我一下?」
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待。
隔了好久,那邊才慢悠悠發來一個字:「好」
僅僅一個字,直接讓季沉激動壞了。
他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雙腿興奮地胡亂蹬著被子,心裡樂開了花:「太好了,這下又能夠見到大佬了!」
而此刻另一邊,謝燼珩哪裡是在休息。
屋子裡沒有開一盞燈,四下黑漆漆一片。
他窩在沙發裡面,腿上擺著一大包薯片,正專心致志看著恐怖片。
劇情越是驚悚,他看得越是投入。
遇到畫面嚇人的時候,他就十分淡定地把雙眼閉一小會兒,等驚悚鏡頭過去了再睜開。
安靜的影片片段里,整片屋子只剩下薯片被他嚼得咔嚓咔嚓的脆響。
這清脆的聲響在寂靜黑夜裡格外清晰,反倒比恐怖片本身還要讓人心裡發毛。
手機擱在一旁,消息來了他只是抽空掃一眼,隨手回復,轉眼目光又落回屏幕。
屏幕冷幽幽的藍光打在他臉上,偏偏此刻他臉上還敷著一片綠油油的面膜,整張臉大半都被綠色膜布蓋住。
只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模樣在幽暗光影之下,看著竟比恐怖片裡面的鏡頭還要嚇人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