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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之前是什麼姿勢坐著的,兩個小時之後還是什麼姿勢坐著的。
蕭寧陽從頭到尾一次都沒往旁邊倒過去,池錦逸也從頭到尾一次都沒伸過手。
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動,結果誰也沒動。
電影看完了,計劃落空了。
蕭寧陽走出影廳的時候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季沉和謝燼珩的背影,聽到了"鬼屋"兩個字。
步子頓了一瞬,然後繼續走了。
池錦逸走在他旁邊,也聽到了。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的走廊里不著痕跡地對了一下又錯開了。
所以這個鬼屋好啊,黑咕隆咚的,幹啥都方便。
於是四人中就謝燼珩是單純的,想體驗那種能帶給身體的刺激,讓他那顆沉寂的心漂浮起來。
電影結束了,四人也恢復了以往認識的模樣,一起出了電影院,在附近的餐廳吃了頓便飯。
飯桌上今天季沉的話比平時少了一點,但狀態看著還行,跟蕭寧陽聊了幾句訓練的事。
謝燼珩跟池錦逸就真的只是在吃飯。
吃完飯之後謝燼珩跟池錦逸一起先走了。
季沉跟蕭寧陽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後才一起回了學校。
回去的路上季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謝燼珩剛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鬼屋時間。】
季沉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個"等我消息",然後把手機揣回了兜里。
宿舍里的池錦熙正坐在客廳地板上忙碌。
他把今天買的那些花拆開了,一朵一朵地鋪在面前的地板上。
紅的粉的白的藍的紫的,花瓣散了一地。
他手機里放著視頻教程,屏幕上一雙手正在把花枝編成一個環形的花環。
池錦熙跟著視頻的步驟,把花莖一根一根地彎折纏繞,用綠色的膠帶固定好連接處。
修長的手指,做這種精細活意外地順手,花環在他手裡很快就成型了。
黎昀逸在浴室洗澡。
水聲隔著門板傳出來,池錦熙手裡的動作沒停,但那股熟悉的感覺照常傳過來了。
今天黎昀逸洗得比平時稍微輕柔一點,指尖滑過皮膚的時候,池錦熙只是偶爾笑一下——那種被碰到癢處的笑,嘴角彎了一下又收回去。
舒服的時候他哼一聲,然後又低頭繼續編花環。
面前的地板上已經排了好幾個花環。
紅色的一個,粉白混編的一個,藍色和紫色拼在一起的一個。
池錦熙把最後一個編完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站起來把做好的花環在手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然後朝浴室門的方向轉過身。
門開了,黎昀逸正要往房間走的時,被池錦熙攔住了。
池錦熙把手裡那個粉白相間的花環遞到他面前,表情認真得像在展示什麼重要作品。
"看看,我親手做的。"池錦熙晃了一下手裡的花環,"都送給你。"
黎昀逸看著面前那個花環,說真的心跳了一下。
他是真沒想到池錦熙耐心這麼好。
粉白色的花朵編得很整齊,花莖被膠帶纏得服服帖帖,每一個接口都處理得平滑。
只不過他還是不習慣說什麼軟話,好聽的話,所以只能來一句:「我拿一個就好。」
池錦熙看著他拿走的花環,也沒失落。
把剩下的花環拿起來走到客廳的牆邊,一個接一個地掛到了牆上的掛鉤和畫框邊沿。
紅色的一排、粉色的一排、白紫混編的掛在中間。
空蕩蕩的客廳牆上忽然多了幾圈彩色,看著竟然挺順眼。
黎昀逸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抱著那個藍色花環打算回房間。
轉身之前目光在池錦熙身上多停了一下。
看著池錦熙上竄下跳的樣子,莫名覺得他好像是在驅邪,
嘴角動了一下。
那弧度出現得很快,比他自己的反應還快,當他意識到自己在笑的時候。
立刻抬手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動作有點慌,拍完之後他迅速轉身推門回了房間。
門關上後黎昀逸靠在門板後面站了一會,看了一眼手裡拿著的那個藍色花環。
把它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又收回來放到了床頭柜上。
客廳里池錦熙把最後一個花環掛好之後從沙發上跳下來。
他站遠了幾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滿牆的花環圍著客廳轉了一圈,在暖光下顏色鮮艷又柔和。
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地上的碎花瓣掃乾淨扔了。
忙完之後又看了一眼黎昀逸緊閉的房門,這次他沒去敲門了。
因為今天的互動夠多了,要慢慢來,慢慢的走進他的日常生活里。
拿了自己的睡衣走進浴室,花灑打開的時候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站在水下閉了一下眼。
指腹揉了洗髮水在發間搓洗的時候池錦熙的手頓了一下。
自己洗頭的感覺,和昀逸洗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昀逸洗的舒服,自己洗的就那樣吧!
搓了兩下頭髮衝掉泡沫,然後拿起沐浴露往身上抹。
想著昀逸洗澡的時候應該也是這個動作,莫名有些開心。
"可愛。"池錦熙對著浴室的牆說了一句。
因為昀逸也是站在這個地方洗的澡。
水聲繼續響著,熱氣把鏡子蒙了一層白霧。
隔壁房間裡黎昀逸躺在床上,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放著的那個藍色花環,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顏色。
但那團暗色的輪廓還能分辨出花環的形狀。他看了幾眼後才收回目光,閉了眼。
夜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堵各自躺著。
想著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這天一早。
池錦熙剛睜開眼的覺得天旋地轉。
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閉了一下又睜開。
天花板在轉,窗簾的邊沿在眼前晃來晃去,整個房間像是被什麼人拿著慢慢晃動。
太陽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不是那種被敲了一下的疼,是鈍鈍的悶痛從裡面往外頂著腦殼。
他撐著床想坐起來,手臂剛把身體支起來一半,一陣眩暈從後腦勺湧上來蓋住了視線,眼前黑了一片。
撐不住又倒了回去,頭砸進枕頭裡的時候那股疼加了一倍,然後意識在這就斷了。
客廳里黎昀逸換好訓練服走了出來。
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眼沙發——空的。
以往每天早上池錦熙都會坐在那兒等他,有時候在玩手機有時候在喝水。
反正他出來的時候總能看到一個人影歪在那邊。
今天居然沒人。
黎昀逸站在沙發旁邊停了一下,然後走到了門口去換鞋。
"可能是先走了吧。"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自己都覺得不太有底氣。
因為池錦熙從來不會先走不等他的。
樓道里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