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
秋月立馬意會，走到蘇清月的身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高高揚起巴掌，「啪啪」扇了下去。
「哈——我乃——」
秋月滿腦子都是蘇清月的詆毀自家小姐的話，手下的力道更重了。
「啊——」
蘇清月被打的說不出話，只能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秋月咬著後槽牙，手都扇麻了，仍覺得不夠。
這不知好歹的北境外室，還敢詛咒她家小姐和太子殿下，實在是該抽，該狠狠地抽！
林清懿坐在秋月身後，悄悄探頭，與樓梯處的春曉對視一眼，齊齊露出驚嘆。
秋月，看著沉穩，骨子裡也很潑辣麼。
聲嘶力竭的哀嚎聲，從珍玩閣的二樓傳出，令一樓大廳內，隱隱迴蕩著悽厲地的慘叫，讓一樓顧客頻頻昂首。
有人疑惑道：「我怎麼聽到有哭聲？」
「確實如此，還哭的很慘。」
「真的嘿，這哭聲有點瘮人啊！」
聽到顧客的議論聲，掌柜的忙上前鞠躬賠禮。
「抱歉啊，東家在懲治手黑的丫鬟，擾了客人們的興致，讓諸位貴客受驚了，今兒無論諸位看重什麼，小店一律打個九折，聊表心意。」
掌柜的在顧客群中，掛著笑打圓場。
顧客很快接受這個說法，紛紛表示理解。
「偷東家珍玩的丫鬟？確實該打，死不足惜。」
「現在的丫鬟，就得調教，心野著呢，想圖個僥倖！」
「可不嘛，都想學鎮北侯那個外室，貪財不成，就想爬個床，想母憑子貴呢！」
「誰好人家的公子婚前生庶子？」
「鎮北侯唄！」
「哈哈哈！」
掌柜的見一樓的顧客被安撫了，悄悄望向樓梯口，又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東家誒，沒想到您出手這麼重，早知道就不開門待客了。
二樓，蘇清月被秋月狠狠推倒在地，臉上掛滿了紅掌印，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啜涕。
「不知廉恥的賤人，記住你的身份，玩意兒始終只是玩意兒。」
秋月甩著扇痛了的手，走回了林清懿的身邊。
「小姐，打老實了。」
「疼不疼？」
林清懿牽過秋月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心裡疼得不行。
「不疼。」
秋月眼眶含淚，強撐著笑，對林清懿搖了搖頭。
「林清懿，你怎麼敢？」蘇清月單手撐著地，手扣在地板上，嚼穿齦血，「我乃陛下親封的歸化縣主，你竟敢令人掌摑我？」
「我要進宮，我要去告御狀！」
她朝縮在角落裡裝啞巴的丫鬟，瞪了一眼，「愣著幹什麼，你也上去扇她啊！」
「縣主，奴婢……」那丫鬟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
「上，出了事兒，我給你兜著！」
蘇清月頂著鮮紅的掌印，雙頰紅腫，磨牙鑿齒，恨不得將秋月的臉打爛才好！
那丫鬟才上前一步，就被林清懿喝止了。
「你敢！」
她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其釋放的威壓，讓丫鬟又縮了回去，蘇清月也下意識閉上了嘴。
「你膽敢動我人一下，我讓你走不出這棟樓。」
蘇清月明明恨極了，卻不由得膽寒。
「不，不，你不敢，我乃當朝縣主，你不敢！」
她喊得悽厲，瞳孔瞪大，血絲遍布。
坐在椅子上的林清懿，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猜我敢不敢。」
「我要去告你！去陛下面前告御狀，拆穿你虛偽的面具，讓你身敗名裂！」
蘇清月扯著嗓子嘶叫，嗓子都劈音了，髮髻也鬆了，還不忘威脅著她。
林清懿悠哉的拿出那枚玉料，端詳兩眼後，淡淡道：「你去告啊！只要你見得到。」
「官員女眷無召不得進宮，你不知道嗎？」
蘇清月愕然，她確實不知道。
「那我就去報官！說御史大夫之女，罔顧禮法，毆打縣主！」
林清懿輕笑一聲，神情淡然，絲毫不為所動。
「罔顧禮法？」
她望向她，眼神平靜地像北境的冰山，空靈瑰麗，但隨時有雪崩之態。
她輕聲開口：「你口口聲聲自稱縣主，蘇清月，你可知你的縣主之位，是如何得來的？」
「當然是——」蘇清月剛要回答，就被她打斷。
她眉心一挑，悠悠嘆了一聲，「歸化縣主，你還真是忘恩負義啊！」
「不會的，不會的。」
看著林清懿眼中的譏諷，蘇清月搖著頭，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的敕封，分明是陸郎的軍功，是我父親救治兵士有功，陛下才恩賞於我的！」
林清懿道：「恩賞？你有這個臉面嗎？」
林清懿一向秉承『與仁善者為善，與作惡者為敵』，蘇清月屢次出言挑釁，若真當她是個軟柿子，那她恐怕打錯算盤了。
她撫著秋月緩緩起身，行走間，煙色的裙裾蕩漾起波浪，裊裊婷婷，高雅脫塵。
行至蘇清月身前，她低垂的眼眸，睥睨地望著她。
「說起你那亡故的游醫父親。」
林清懿嗤笑一聲：「北境大軍有軍醫幾十名，大盛還朝後，禮部犒賞三軍的軍醫名單里，壓根沒有蘇姓軍醫，想來你父親在軍營里混了三年，靠的是你的『功夫』吧。」
林清懿刻意加重『功夫』二字，讓守著樓梯的春曉激動地握拳。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戳人心窩子的話，她家小姐好厲害！
蘇清月尖利的吼了一聲：「你休要誆騙與我，陸郎說了，會在犒賞名單上加上我父親的名字，否則，否則陛下怎會知曉，我父是軍醫！」
「你休要挑撥我與陸郎的關係！」
林清懿反問：「挑撥？你二人之間還需要挑撥？」
「陸崢瞞著你，回京履行婚約之時，你就沒想想，在他心中，你是個什麼地位？」
「我才不在他心中是什麼地位！」蘇清月眼神凌厲，「我只知道，未來鎮北侯夫人是我，而不是你。」
林清懿說：「那你更應該感激我！是我，念你帶著孩子，千里尋夫不易，特意求陛下給你一份體面。」
看著林清懿那副施恩的嘴臉，蘇清月從地上爬起，指著臉上的巴掌印。
「這也叫給我體面，你命人掌摑與我，也叫給我體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