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后一道要查真假鳳靈汐的命令,令秋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冷著臉,淡聲說道:「本宮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她藏拙,重新展露光芒…」
「——還是他人偽裝,頂替身份歸來。」
事實證明,在深宮喋血多年的姚皇后還是有著一定的敏銳力和洞察力的。
她在一邊下令調查鳳靈汐的同時,又從眼線手中得知了景宸帝的最新動態。
當皇后得知皇上與司天監監正待在御書房許久,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安感。
直覺告訴她,皇上即將要展開一個籌謀許久的計劃。
而那計劃,又與那被人人唾棄如棄子的鳳靈汐,是否又有何關係?
…
皇宮的一處豪華宮殿,也有同樣的人與皇后關心著一樣的事情。
溫暖柔軟的軟榻上,側身坐著一個容貌嬌艷的貴妃娘娘。
單單從她的外表上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一眼望去,便覺得她也不過是一個二十五出頭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華貴素雅的水仙長裙,頭上梳著精美的髮髻,一張瓜子小臉上,隱隱約約浮現點點滴滴的憐惜之情。
這位便是當朝寵妃,花貴妃娘娘。
花懷宜,出生於名門望族,自小與景宸帝青梅竹馬,兩人有著多年的情誼所在,恩愛無比。
她當上大岳王朝的貴妃娘娘之後,與景宸帝孕有一子。
只可惜,縱使他們對這位孩子給予了無限的厚望與關愛,但還是有不幸的事情降臨在他們最為寵愛的兒子身上。
此時此刻,花貴妃睜著一雙美麗的眸子,失神地望著一道立在雕花窗戶旁的身影。
男子年約二十有餘,穿了一身翠綠的月白長袍,玉簪束髮,一張清貴的臉上染著與世隔絕的清雅風味。
面若冠玉,一顰一笑間盡顯君子風範,所見者無一不被他的如玉氣質所吸引,而對他無端生出好感。
花貴妃嫣然一笑,緩緩地收回了打量的神情。
她不敢再看過去,因為那個年輕男子,此時是坐在輪椅上的狀態。
男人似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轉動輪椅,緩緩地看了過來。
「母妃,」他面帶清雅的笑意,關心地問道,「你是在為何事而憂心?」
花貴妃笑著搖頭,「允笙,只要你安好,母妃就一切安好。」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允笙的雙腿,心頭升起一股惆悵之感。
君允笙乃是大岳王朝的八皇子,是當朝寵妃花貴妃與皇上膝下誕下的唯一一子。
他出身高貴,地位非同一般,卻先天不良於行。
這雙腿,自打他幼時起,便不能再正常行走。
君允笙轉動輪椅,來到花貴妃的跟前。
他貼心地安慰道:「母妃,你就別多想了,兒臣早就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於兒臣而言,這雙腿是否能行走,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好好。」花貴妃心中一酸,但為了不讓兒子失望,還是淡淡地應了下來。
以他兒子的才貌本領,若是雙腿正常,現在當太子的還不一定是皇后的親生兒子呢!
花貴妃想到宮人匯報的消息,立即問道:「允笙,你覺得璃王殿下真的出事了嗎?」
八皇子君允笙,神態淡然,彎著唇角道:「兒臣覺得九皇叔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哪怕是他遭遇了再多的劫難挫折,還是那副英明神武的模樣,並不曾會改變半分。」
也就是說,此時的八殿下並不認為,如外界所言,君九璃遭遇重挫,恐命不久矣。
花貴妃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鄭重的點了點頭。
兒子對於皇位的淡漠態度,她能夠感受並且能夠看得出來。
也罷,允笙多年行走在鬼門關上,對生死早已置之事外,只要他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著,爭與不爭那些權勢又有何干係?
花貴妃到底還是不甘,想到皇后太子,又複雜地說道:「聽說鳳府大小姐鳳靈汐回來了。」
君允笙淡定的點頭,表示他也曾知情。
微微仰著唇角,淡淡說道:「鳳靈汐,此番艱難地回來,定是心性大變,生出其他的心念。」
花貴妃不解:「難不成這丫頭還能變了一個人?」
君允笙:「人遊走在生死邊頭,心性難免會經歷一次脫胎換骨的變化。」
「我想,死而歸來的鳳大小姐,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
此時此刻,剛回到京城不久的八皇子君允笙,對剛被接回京城不久的鳳府大小姐,由然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好奇與興趣。
他神態淡然,好看的眉眼就像一幅典雅的古畫。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鳳靈汐」這個名字時,他那顆沉靜許久的心界,竟也會起了一些波瀾。
君允笙心念道:「在我過往的那些歲月中,我跟她也曾經有過交情嗎?」
他嚴重病發過很多次,有好多次都失去了記憶,對於很多人事物,早已經有了淡卻的情況。
但願,他沒有忘記不該忘記的人…
——
——
——
東宮,乃是當朝太子所居住的府邸。
從今日一早開始,整座太子府邸便亂成一團,人人都在為當下的太子而感到憂心和惶恐。
就在昨日,太子作為皇室的代表,前往鳳府弔唁,只為稍微祭祀那不幸死在歹徒手中的鳳大小姐。
然而意外偏偏發生在昨夜。
太子與鳳水瑤在見到死而復生的鳳靈汐之後,兩人當場被嚇暈,不省人事。
然後,他們被人潑水澆濕,身上的衣服也被扒拉去了,在寒冷的地板上凍了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一早,才被侍從發現。
沒有意外的,太子跟鳳水瑤都患上了嚴重的風寒,身子抖得就像擺子一樣。
太子與鳳家人一樣,都曾經將懷疑的對象轉移到鳳靈汐這個古怪少女的身上。
可是轉念一想,他們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鳳靈汐這個小賤人最多裝神弄鬼,哪裡有那麼大的能耐,哪裡能夠像一夥訓練得當的賊人,將他們全都給坑了一遍?」
「而且料想,鳳靈汐也沒那個膽子敢對他們的痛下殺手。」
總之,太子和鳳家人都沒有想到,原來那個坑他們最慘的該死賊人,竟是就藏身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
「咳咳咳咳!」
薰香繚繞的屋內,響起一陣陣仿佛能把肺都咳出來的劇烈聲音。
太子神情古怪,極像那種快嘎了的病癆。
一想到他在鳳府受到的屈辱,恨不得直接把那些賊人全給斬首了…
他氣得把床上的瓷枕全給砸了出去,劈頭蓋臉就訓斥部下。
「還沒有找到那個該死的賊人?!」
「回太子殿下,那伙賊人極為狡黠,屬下們還在查找他們的行蹤。」
「該死!」
太子臉龐抽搐,回想到自己在心上人與其他人面前丟臉的模樣,胸口怒火騰騰而起。
再一想到今早他那雙腿之間溢出的尿跡,已經結冰粘在褲襠上的慘狀,更是氣得心肝肺都要炸開。
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受到如此巨大的羞辱。
這讓他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手段懲罰那賊人,才能稍微泄泄他心中的滔天火氣!
「咳咳咳!」太子身軀發冷,整個人抖得不能再抖。
他死死咬緊了牙關,另起話題問道:「鳳靈汐那小賤人真的是活人?!」
侍衛不敢隱瞞,將他們調查的府里內部的消息都告訴了出來。
還說了今早鳳靈汐是如何的把鳳家人全部都給訓了一通的離譜消息。
「反了天了!」太子震驚不已。
她不敢置信,昨夜與今日的鳳靈汐同樣都是讓人感到震驚的一個古怪人物。
此時的太子,跟皇后生出了同一個疑問。
「從亂葬崗回來的那個人,真的是鳳靈汐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