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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直視自己的欲望而已。

2026-09-22 23:23:45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小白似乎熟悉路徑,背著兩人在夜色中穿行,一路奔入山林深處,在一處隱蔽的洞府前停下。這洞府藏在斷崖之下,入口被枯藤遮掩,若非走近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內不算大,懸著一顆避塵珠,乾燥通風,乾淨整潔。角落裡擱著一張石床,石床上鋪著不知誰留下的狐裘皮草,摸上去竟還是軟的。

  白虎把二人送進洞府之後就在洞口踱來踱去,爪子把地面刨出了一道道淺溝。方才龍幽出現後它便縮在院子角落裡看戲,看得正起勁,誰知道主人突然倒了!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光顧著看戲。

  「你在這裡護法,」龍幽將藍漪雪放在石床上,轉頭對白虎吩咐,「我給你主人療傷。」

  說完她抬手布下禁制,一道淡金色的結界將洞口封住,外界的聲響瞬間被隔絕在外。白虎的耳朵貼著頭皮往後壓了壓,在洞口蹲坐下來,尾巴不安地甩了兩下,然後盤成一個標準的看門姿勢。

  藍漪雪躺在石床上,渾身都在脫力。這種虛弱的來源與重傷後的劇痛截然不同——像被人抽走了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她的靈力還在,但鎖不住。經脈里的真氣如同沙子從指縫裡漏出去,一絲一絲地往外散。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卻本能地知道意味著什麼:修為在流失。未修行的凡人才會這般,靈力鎖不住,四散而去。

  龍幽將她打橫抱起放在石床上時,她連抬手推拒的力氣都沒有。狐裘皮草軟得過分,一躺上去整個人便往下陷,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我這是……怎麼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連自己聽著都覺得遠。

  「神魂重創。已經鎖不住身體的靈力了。」龍幽答。

  「……什麼?」藍漪雪一懵。

  「再不及時干預,渾身修為會散光。」

  龍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她把長劍放在石桌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分,劍鞘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她抬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袍。月白色的衣料從肩頭滑落,堆在腳邊。藍漪雪的目光追著那件外袍落在地上,又遲緩地移回龍幽身上。她搖了搖頭想打起精神,卻發現連搖頭這個動作都做得綿軟無力。

  「這是……幹什麼?」藍漪雪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下頜被龍幽單手捏住,力道不重,剛好夠她把臉抬起來。龍幽俯下身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藍漪雪看不太懂的東西——克制的擔憂,壓得很深的焦急,還有一種被極力按捺的、不屬於冷靜範疇的情緒。

  「療傷。」龍幽答。

  然後她吻住了藍漪雪的雙唇。

  藍漪雪渾身僵住。大腦在短暫的空白之後開始火速運轉,運轉到一半又卡住了。龍幽的唇是涼的,和寒潭那晚一樣涼。她記得寒潭裡一開始也是涼的,然後變得火熱,熱得她失去了意識。此刻那冰涼的唇正在溫暖起來,帶著那股清冽的雪後松林的氣息,不講道理地灌進她的唇齒之間。不行。上一次已經就此揭過了。怎麼還來。不行。她腦子裡是這麼想的,理智還在硬撐,身體卻已經替她做了決定——她的手指攥緊了龍幽的衣襟。是抓,沒有推。

  神魂深處,那個印記在發燙。溫暖的氣從那裡流淌而出,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些正在四散流失的靈力一道一道地攔住。龍幽是真的在給她療傷——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回流,像被一隻溫熱的手從懸崖邊上一寸一寸地往回拉。

  「別怕。」龍幽的聲音從她唇間退開半寸,低得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我會輕一點。」氣息拂在藍漪雪的耳廓上,帶著燙意。

  

  她不禁臉色緋紅。一種奇怪的羞恥感壓迫著她——不是因為龍幽在做什麼,而是因為她自己。她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面如此彆扭?她藍漪雪怕過什麼?怕高就從懸崖上跳下去,怕輸就比別人多練十遍,怕死就一個人闖陰山教。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扭捏作態。現在也一樣。不過直視自己的欲望而已。

  這麼想著,她抬眼,直視龍幽那張臉。

  大師姐的容貌,出了名的絕色傾城。藍漪雪從來不覺得一個修士該在意容貌,修行之人爭的是境界,不是皮囊。可此刻她依舊被迷住了——那張臉向來清冷疏離,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龍幽的眼尾泛紅,金色的眼睛裡清明與迷離並存,那裡面竟然有著欲望。清醒狀態下的欲望。完完全全屬於龍幽本人的、克制的,卻因此更加滾燙。

  藍漪雪從未在龍幽眼裡見過這個東西。她被那目光燙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漏掉的那一拍被一種說不清的衝動填滿了。她伸手挽住龍幽的後頸,五指扣緊,把她往下拉,更加用力地加深這個吻。


  這個吻和寒潭那晚所有的吻都不一樣。它溫熱的、克制的、一層一層加深。龍幽吻得很慢,慢到藍漪雪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次唇舌交纏的細節——先是上唇被輕輕含住,然後是下唇,然後舌尖滑過她的齒列,在她允許之後才探得更深。每進一步都在等她的反應。她在問,用吻在問。

  藍漪雪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回了她。

  洞府里沒有風,但牆壁上的靈火在輕輕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誰的。整個洞穴都被龍幽的氣息染成了雪後松林的味道。藍漪雪體內的那枚印記被龍幽的靈力一次次沖刷,越來越燙,但沒有灼燒感。那熱從神魂深處往外涌,蔓延到每一寸皮膚。

  她好像一直在發抖。從手指開始,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連呼吸都在發顫。龍幽每次感覺到她的顫抖,都會放慢動作——有時是因為疼,有時是因為那種陌生的感覺本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突然決了堤,身體的反應比意識更誠實。

  龍幽的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髮絲,指尖貼著她的頭皮緩緩划過,帶著近乎虔誠的溫柔。她低頭吻掉藍漪雪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吻過她汗濕的鬢角,吻過她咬得發白的下唇,一點一點把她的緊張吻開。

  她的手指掐進龍幽的後背,指甲陷進那些半褪的鱗片之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軟得不成樣子,混在靈火的噼啪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里,分不清是呻吟還是嗚咽。可她沒喊停,從頭到尾,她都沒喊停。

  神魂深處那枚印記在某一刻徹底綻放了。它更溫潤——像沉在寒潭底部的夜明珠被撈了起來,所有被封印的光一瞬間全部釋放。藍漪雪覺得自己的魂魄被一雙溫熱的手托住了。那是托舉。有人在她最脆弱的地方,用最輕的力道,把她從散逸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撈了回來。她能感覺到龍幽的靈力滲透她整個靈台,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壤,一點一點地填補每一道裂縫。那些被攝魂鈴撕裂的神魂缺口被金色的龍族氣息一絲一絲地縫合。

  藍漪雪在龍幽的肩頭咬了一口,不重,正好夠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像是在說——這次是我自己選的。




  不知又過了多久。洞府里的靈火跳了最後一下,滅了。洞外的白虎把腦袋埋在爪子裡,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

  天亮的時候,白虎終於聽到洞府入口傳來動靜。一道禁制被卸下,結界破開。龍幽穿戴整齊守在石床旁邊。石床上方懸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珠光溫潤如月華,將沉在黑暗中的洞穴籠在一層薄薄的清輝里。藍漪雪裹著那件月白色的外袍,窩在狐裘堆里,睡得像一尊精緻的娃娃。呼吸平穩,面色紅潤,丹田裡的金丹圓融飽滿,隱隱有突破之兆。神魂的撕裂被一道金色的印記牢牢補住——傷還在,但已不再潰散。

  白虎從洞口探進腦袋,小心翼翼地嗷了一聲。

  龍幽轉頭看它:「她沒事了。」

  白虎的耳朵抖了抖,不知道是放心了還是更擔心了。它把腦袋縮回去,繼續蹲在洞口,把尾巴盤成一個標準的看門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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