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正修剪花枝,突然手指一滑,竟生生剪掉一截,鮮血順著指尖滾落。
她本能驚叫:「不,我的手!」
丫鬟歡天喜地跑來稟報:「小姐高明,鋪子全都不賣了!」
蕭明月卻還愣在原地,血液順著手背滑落,她眼中的痛苦一點點冷卻。
哪裡還顧得上那些鋪子?
等丫鬟跑到她面前,看見地上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嚇得也跟著尖叫起來。
「啊!不好了!來人吶!」
剎那間,國舅府亂了。
消息像憑空出現的蝴蝶一樣,四散開來。
不消一會兒,整個國舅府都知道了——他們的大小姐,堂堂國舅府嫡女,成了殘缺之人!
偏巧國舅夫人和老夫人回鄉祭祖了,十天內都回不來。
這麼大的事,其他姨娘妾室也不敢往前湊。
剛回到國舅府的蕭崇岳聽聞消息,立刻下令:「傳令下去,沒有本家主的命令,所有人不得出府。
違令者,斬!」
「另外,拿著本家主的腰牌,速去請劉太醫。」
「是。」
蕭崇岳趕緊過來查看女兒的傷勢,可當他看見那截殘缺的手指時,眉眼間沒有一絲憐惜,只有冷冽的精算之色。
他俯身看著托盤中血淋淋的斷指,輕描淡寫問正在處理傷口的府醫:「還能握筆嗎?」
「彈琴呢?」
「應……應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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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蕭崇岳表面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來不及了。
即便斷指接上,也恢復不到原樣了,這個精心培養起來的女兒——廢了!
他再也沒有往日的慈愛,隨即對著蕭明月冷聲下令:「以後宴席少露手,衣袖寬三寸,能遮就遮。」
說完,他轉身離去,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房門緩緩合上。
屋內只剩下蕭明月的呼吸聲,刺耳而清晰,她望著蕭崇岳消失的背影,心底湧起一種深深的絕望與覺醒。
她明白了,從小到大,她被視為國舅府最有價值的棋子。
如今失去了某一部分,她的父母只會衡量她的價值,而不是她的痛苦。
記憶中那些關愛還歷歷在目。
可這一刻,那份愛在她眼中,已經化為冰冷的計算。
價值高低,決定命運。
她攥緊左手,疼痛刺骨,卻讓她的心愈發冷靜:「不能輸!」
她低聲呢喃:「不能廢!」
蕭明月的眼神逐漸銳利,她的目標已經明確,她要證明自己仍是國舅府最鋒利的棋子。
而第一個敵人,就是那個坐在攝政王府中,隨手撬動青石街鋪子的白七七。
她將右手藏進袖中,沒人會發現她殘缺的事實。
隨後,她閉上眼,對身邊的丫鬟緩緩吐出一口氣:「去查!」
「一切關於白七七的動向,必須掌握在本小姐手中。
如今,她只是一個沖喜棄女,空有攝政王妃的頭銜罷了。
秦府都倒了,沒有了娘家的支持,真以為進了王府,身份就尊貴了嗎?
攝政王表面給她尊榮,也只是因為白七七已是他的王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罷了。
白七七真以為攝政王喜歡她,她能一步登天嗎?
天真!」
「是。」
丫鬟不敢接任何話,趕緊領命走了。
晚了,她怕被怒火殃及。
另一邊,攝政王府書房。
肖松正在匯報,「王爺,王妃最近在收西市青石街。」
墨玄燼正看著從邊關傳回來的各路消息,淡淡「嗯」了一聲。
肖松繼續稟報,「但有人在背後阻撓。」
墨玄燼合上消息,抬手時,臉色已經冷了:「誰?」
肖松如實回答,「是國舅府的大小姐——蕭明月。」
墨玄燼抬眼,幽深的眸子驟然一眯:「是她!」
肖松見墨玄燼沒有吩咐,正要退下,卻聽他又問:「阻礙王妃冒尖的是哪家?」
肖松答得很快:「青石街街口那座顧家大宅。」
「顧宅?姓顧?」
墨玄燼指節停在密報上,「把消息送給風行策,讓他去查。」
肖松會意,立刻領命,「是。」
就在這時,玄影和暗影回來了。
讓他們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與此同時,墨臨寢殿。
白七七換上夜行衣,手裡握著燃燒的瞬移符,符紙燃盡時,她已站在顧宅外。
此時的青石街安靜異常,月光如水,灑在斑駁的青石路上。
白七七仰頭看向顧宅,院落沉寂,連蟲鳴都像被壓住了。
顧宅門環生鏽,牆頭爬滿枯藤,院內沒有燈火,比空宅更怪的是,它像被什麼東西守著。
白七七看了一眼牆頭高度,一個輕躍翻進顧宅。
剛落地,她沒有急著動,先掃過四周,視線最後停在院子一角,那裡有一口古井,井口纏滿鐵鏈。
月光落下,井沿泛著幽冷的光澤。
白七七眯起眼,「有意思。」
她掐算片刻,感受著氣運與陰陽變化。
很快,她便確定,顧宅並非表面那麼簡單,這口古井裡藏著古舊機關,也許還和國舅府有牽連。
與此同時,相府之中。
風行策打開墨玄燼傳來的消息,眉目緊鎖。
旁邊的葉驚瀾輕聲問:「出了什麼事?」
風行策指著信紙上的幾個字。
青石街。
顧宅。
顧萬田。
葉驚瀾臉色一變,「顧萬田還活著?」
風行策冷笑,笑意深了下去,「沒想到,這個棋子,比我們預料的更耐人尋味。」
他與葉驚瀾立刻行動。
先派出暗探秘密探查顧宅內外,為防突發狀況,兩人連夜趕往西市。
此時的顧宅內。
白七七已經站在古井旁邊,井底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可她知道,下面有東西。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東西。
風吹過院子,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鐵鏈碰撞聲。
「嘩啦……」
「嘩啦……」
白七七蹲下,指尖掠過鐵鏈,鐵鏈傳來的冰冷觸感,帶著沉重的陰氣。
她嘴角一揚,「找到了。」
就在這時,院牆另一側,一道青影悄無聲息地掠過。
是唐生。
他謹慎地護在白七七身側,壓低聲音:「七姐,就知道你會來。」
他看了一眼古井,「這井底……絕對不只是水。」
白七七點頭,手腕一轉,施展玄術探查井底,鐵鏈下,一隻古舊木箱露出輪廓。
沉甸甸的,像封存了多年秘密。
她低聲說:「所以,顧老頭不賣,不是為了這個宅子,而是為了……這裡藏著的秘密。」
她從懷中掏出幾片燃燒的符紙,符光化作細流銀光,散入井中,沿著木箱輪廓浮現。
箱體古舊,上面布滿歲月侵蝕的裂紋,卻仍封著沉沉陰氣。
「在井底。」
白七七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興奮。
此刻,顧宅院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