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
返回倫敦的霍格沃茨特快上。
火車響起悠長厚重的鳴笛聲,包廂開了扇窗戶,微風卷著陽光拂過少女瑩白的指尖,落入字跡優雅工整的魔藥筆記上。
好為人師的湯姆·里德爾在為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補習差到離譜的魔藥知識。
步入青春期的少年聲音清冽帶著些微的啞意,他不用看書就能輕鬆講述製作消腫劑需要的藥材劑量和火候。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看似聽的認真,實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生無可戀的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湯姆·里德爾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看他慢條斯理的翻過書頁。
視線沿著手指漸漸上移,一點點撫過乾淨工整的巫師袍,經過輕微顫動的喉結,落到那張蒼白英俊的臉上。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看的入神,忽然說出那件在心中反覆琢磨的事。
「最後一節變形課後,鄧布利多教授找我聊了許久,他說一味追逐強大魔法,摒棄共情的路終會走向毀滅,你覺得他在說誰?」
包廂內徹底靜了,湯姆·里德爾的身體微微後撤,深黑眼眸沒有情緒,只留下一片冰涼。
「你倒是很樂意記住他的話。」
湯姆·里德爾語調沉緩,單手合上魔藥筆記,眼底滿是嘲諷。
「他那雙眼睛一向能看透人心,包括你自負冷漠的靈魂。」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不置可否,正要說什麼,身側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是啊,所以他用廉價的善意約束所有人,但他又何嘗不是先入為主的防備我,只因我的出身,在他眼裡再優秀都是虛偽的假象。」
他側頭盯著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深不見底的黑眸閃著幽幽冷光。
「而你呢,馬爾福,你想做鄧布利多的說客,用他那套名為愛的憐憫規勸我,借著他的話評判我嗎?」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被他滿是尖刺的冷話刺激的炸毛,緊蹙著眉反駁。
「你太敏感了。」
「不。」
湯姆·里德爾面無表情,聲音冷漠的沒什麼起伏。
「是你不應該在我面前學他說話。」
原本車廂內的靜謐祥和瞬間消散,兩人拔劍弩張,誰也不肯退讓的大吵一架。
直到火車停靠站台,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走出國王車站時,仍覺得湯姆·里德爾不可理喻。
「我只是說了一句話,就成了鄧布利多的人了?」
「如果你真心為我著想,就不會在我面前說那句話,只因你不認可我的理念。」
湯姆·里德爾大步邁下台階,心臟被她氣的突突直跳。
「你什麼意思?」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跑到他面前,氣憤的瞪圓眼睛。
他們已經吵了一路,甚至把以前的舊事翻出來計較。
「難道你以為,我說這些話只是為了看你的笑話嗎,自私刻薄的湯姆·里德爾。」
兩人誰也不肯先退讓低頭,站在台階上吵的昏天暗地。
頭頂響起由遠及近的破空聲,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抬頭,看到德式戰鬥機在車站上空盤旋。
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腕忽然一緊,她被湯姆·里德爾拉扯著大步往外跑。
剛跑過一條街,車站的方向傳出一聲巨響,混雜著小孩的哭聲和大人的哀嚎。
轟炸聲連綿不止,意識到什麼,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臉色蒼白,匆促回頭只看到沖天而起的火光。
他們逆著熙攘的人群奔跑,身後是爆炸和死亡,兩隻汗濕的手死死交握,耳邊是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
不知跑了多久,芙爾帕奇拉·馬爾福靠在牆壁上呼吸急促,和死亡擦肩而過,身體身體後知後覺的僵硬冰涼。
她下意識仰頭看向湯姆·里德爾,猝不及防撞入幽深專注的黑沉眼眸中。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被他用力箍著腰,踮腳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混著疼痛和血腥氣的吻更像是啃咬,兩人誰也不得章法,只想確認剛剛那不是夢,他們真的活著。
湯姆·里德爾一點點舔舐臉頰上的淚,指節分明的手指插入凌亂的金髮間,抵著她的額頭凌亂喘息。
那雙眼裡涌動著瘋狂和偏執,湯姆·里德爾的唇角沾著點點血跡,卻笑的篤定。
「看到了嗎芙爾,生命是如此脆弱,輕易就會毀滅,鄧布利多口中的愛,能挽救死在轟炸里的平民,阻止德國的戰爭嗎?」
他的指腹重重碾過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的唇瓣,深黑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含住指尖的一點紅。
「芙爾,別被鄧布利多騙了,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掌握生死,徹底擺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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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馬爾福莊園。
六歲的馬爾福大小姐,一大早便打扮自己,迎接自己盛大的六歲生日宴會。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換上爸爸德拉科和媽媽埃利諾拉為自己準備的禮裙,鑲滿珍珠和鑽石的公主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今天是整個馬爾福家族的大日子,莊園內的傭人來來往往,有條不紊的布置著。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提起裙擺走出電梯,看到了一早等在外面的小夥伴們。
站在最前方的是西奧多·諾特的小兒子薩貝拉·諾特,以及小女兒阿米莉亞·諾特。
「芙爾,你今天比昨天還要美麗,你就是真正的公主。」
阿米莉亞·諾特快步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大眼睛一閃一閃,盛滿了崇拜。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受用極了,高傲的抬著下巴。
「我接受你的讚美。」
「那是我的榮幸。」
腦袋輕輕靠在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的肩上,阿米莉亞·諾特嬌羞的說道。
對於這對小閨蜜的相處方式,薩貝拉·諾特不論看多少次都會起雞皮疙瘩。
他打了個寒顫,摸了摸自己懷裡的禮物,又想起父親和母親平日裡對自己耳提面命的教導,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上去。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坐在沙發上,身邊立刻圍上一群小孩,嘰嘰喳喳的捧著禮物,絞盡腦汁的讚美她。
處在人群中央的芙爾帕奇拉·馬爾福,像一個無情的點頭機器。
知道芙爾帕奇拉·馬爾福不喜歡別人的觸碰,阿米莉亞·諾特自然的幫她收禮物。
包裝奢華昂貴的禮盒很快堆成了小山,卻沒有一個能入她的眼。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無聊的托著下巴,對那些珠寶首飾毫無興趣,這些她足足有一層樓那麼多。
小心護著懷裡的禮盒,薩貝拉·諾特艱難擠進人群中。
顧不得自己的狼狽,他的屁股左右拱動,擠出一個寬敞的空間,寶貝似的舉起自己手裡的禮盒。
「芙爾,猜猜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絲毫不感興趣,下巴險些抬到天上。
「不感興趣,你自己玩吧。」
半點不給小諾特面子,芙爾帕奇拉·馬爾福轉身往外走,身旁跟著她的小跟班。
「哎呀!別走呀!我真的有好東西!」
薩貝拉·諾特急的紅了臉,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卻被一把扇子毫不留情的拍開。
「不許碰我!」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沉下臉,精緻的眉毛不高興的蹙起,嘴巴撅的比天還高。
「是我的錯,你別生我的氣芙爾。」
能屈能伸的薩貝拉·諾特立馬道歉,生怕她再次離開,抓緊時間拆開懷裡的禮物。
他捧著那個顫顫巍巍,仿佛隨時會壞的銀色破爛,寶貝似的舉給她看。
「你看,這可是我偷偷從家裡拿來的,是我爸爸的寶貝!」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看著眼前那個不停轉動,時不時凸起幾個零件的東西,嫌棄的打開扇子擋在臉前。
「還不快拿開。」
「這真的是寶貝!是我爸爸研究好久的時間轉換器!」
見她不識貨,薩貝拉·諾特急了,為這個可憐的時間轉換器辯解。
「現在全世界只有我爸爸會製作時間轉換器,那可是時間魔法!」
薩貝拉·諾特露出誇張的表情,朝她擠眉弄眼。
「普通的時間轉換器只能回到短暫的過去,我爸爸研究的時間轉換器可是能回到幾十年前!」
「那有什麼用,還是我的爸爸最厲害。」
芙爾帕奇拉抬著下巴,重心放在誰的爸爸最厲害上面。
「好的好的,你的爸爸最厲害,但我手裡的是最厲害的時間轉換器!」
為了說服她,薩貝拉·諾特絞盡腦汁的想理由。
「它可以讓你看到你的太爺爺光屁股的樣子!」
芙爾帕奇拉·馬爾福感到無語,半點不感興趣的往外走。
「薩貝拉你是變態嗎?」
「我說的是真的!你別走啊!」
見她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薩貝拉·諾特急壞了,一不小心左腳絆右腳,重重摔在柔軟的厚地毯上。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