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嗎,有好心人來資助我們了!」
年紀小的孩子飛奔進教室,激動的大喊著,頓時掀起喧譁。
自從冬衣疑似被芙爾帕奇拉燒毀後,孩子們陷入不知如何面對這個冬天的恐懼和迷茫。
他們知道科爾夫人拉資助有多麼艱難,坐落在倫敦南區的孤兒院,和下水道的廢品沒有區別。
沒有存在感,也沒有意義。
天越來越冷了,忽然有好心人資助,孩子們簡直看到了救命稻草。
那意味著有柔軟的麵包,香醇的牛肉,厚實的冬衣。
科爾夫人也是猝不及防,連忙召集孩子們到院子裡集合,給來資助的好心人唱歌表演。
孩子們歌聲嘹亮,臉頰紅撲撲的看著台階上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科爾夫人不必這樣,我家老爺決定資助,也是看這些孩子可憐,想盡一份力量。」
男人冠冕堂皇的說道,和科爾夫人寒暄一番,在她的再三請求下,終於勉為其難說出資助人。
「我們老爺啊,是馬爾福家族的家主。」
這句話清清楚楚傳到每一個孩子的耳中,他們驚呆了,齊刷刷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站在人群末尾的芙爾帕奇拉。
馬爾福?
芙爾帕奇拉也姓馬爾福!
顯然科爾夫人也意識到這一點,她幾乎是立刻想起那天芙爾帕奇拉對她說過的話。
那個小小的孩子,真誠忐忑的說想要幫助她。
科爾夫人原本沒放在心上,但現在資助真的來了,令她猝不及防,又心中安寧。
複雜的看一眼芙爾帕奇拉,科爾夫人組織孩子們大喊幾遍「感謝馬爾福先生」,熱情的將人送出孤兒院。
實際上這個男人只是倫敦的一個商人,為馬爾福家做事而已,卻已經是科爾夫人見到過的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整個孤兒院深深記住了馬爾福這個姓氏,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芙爾帕奇拉,卻都清楚這個稀少的姓氏絕對和她有關係。
原本得知有資助的喜悅很快散去,尷尬在無聲蔓延,孤兒院的孩子們感到不知所措,身上似乎有看不見的小蟲子在攀爬啃食,令他們不適極了。
因為某些事情,孤兒院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在背後說過芙爾帕奇拉的壞話,都參與過孤立捉弄芙爾帕奇拉。
但當厚實的冬衣和毛茸茸的帽子堆成一堆時,沒有人拒絕,他們沉默的接受資助甚至每人得到一條新毛巾,每天飯桌上能夠吃到粗麵粉做的麵餅,油潤多汁的香腸,整個冬天壁爐里都燃燒著煤炭,不用為寒冷發愁。
唯一不同的是湯姆·里德爾,他站在人群後方神情陰鷙,拒絕了這份資助。
他並沒有新冬衣,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短了一截的衣服。
湯姆·里德爾一直以為芙爾帕奇拉是被放棄的孩子,可他親眼看到馬爾福家族隨便一筆資助,就能支撐上百個孩子度過整個冬天。
而那個中年男人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隨手施捨的鄙夷,和芙爾帕奇拉的神情一模一樣。
他回到宿舍,看著那筆一分沒動的英鎊,淡漠的臉漸漸變得陰鬱。
原來被放棄的只有他一個人。
意識到名為馬爾福的家族隨手就能給出「龐大」的資助,湯姆·里德爾意識到自己和大家族之間的差距,那是他暫時無法彌補的。
從科爾夫人的辦公室出來時,芙爾帕奇拉收起靦腆的笑容,抬著下巴高高在上的從不敢正眼看她的孩子們面前路過。
實際上這筆資助出乎她的意料,她沒有想到馬爾福家族的動作會這麼快,甚至沒有回信,資助就已經到了。
看來那個歌星將會為馬爾福家族效力幾十年了,芙爾帕奇拉想到。
一筆來歷清晰的資助,讓芙爾帕奇拉無形中提高在孤兒院的地位。
打飯時她的碗裡會比別人多一塊肉,煮飯的女傭經常偷偷給她一塊烤土豆,她甚至得到了兩條毛巾柔軟的毛巾。
當然,芙爾帕奇拉最在意的是,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花錢買東西來改善自己的生活,不會再有人質疑馬爾福家族。
至於為了尊嚴不肯接受資助的湯姆·里德爾,芙爾帕奇拉冷哼一聲,故意穿著新買來的,服裝店裡最時髦的,毛絨絨的白色大衣,大搖大擺的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湯姆·里德爾完全將她無視,垂在身側的手指凍的紅腫,卻仍舊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路過。
「讓我看看,這不是湯姆·里德爾嗎,你怎麼不穿新衣服,是不冷嗎?」
芙爾帕奇拉一時不太適應湯姆·里德爾不再跟她對著幹,跑到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倒著走,漂亮的淺灰眼眸中滿是戲謔。
湯姆·里德爾緩緩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盯著討嫌的馬爾福,深黑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的家族只給了你一副徒有其表的皮囊,完全沒有教你什麼是教養。」
他不屑的反唇相譏,深色的瞳孔里跳躍著不甘、忌恨的火焰,他怨恨命運的不公。
「我的教養只向有意義的人展示,你給我使了那麼多絆子,怎麼以為我能好好和你相處?」
芙爾帕奇拉驚奇的瞪圓眼睛,短短几句話她就被湯姆·里德爾氣出一肚子的火。
有時芙爾帕奇拉真的不理解,為什麼湯姆·里德爾擁有精緻漂亮的面容,卻帶著一張又硬又臭,說話能氣死人的嘴。
她從小便心高氣傲,偏偏湯姆·里德爾同樣自尊心極強不肯低頭。
若是湯姆·里德爾願意好好和她說話,她自然是願意和他好好相處的。
顯然湯姆·里德爾並不準備這麼做,芙爾帕奇拉甚至隱隱察覺,他似乎更冷漠了。
「那你最好和我保持距離,永遠離我遠遠的。」
湯姆·里德爾瞬間沉了臉,繞開芙爾帕奇拉朝宿舍走去。
他走到二樓走廊上時,倫敦下了第一場雪。
湯姆·里德爾停在窗邊,半張臉隱匿在陰影下,淡漠的垂眸看去。
芙爾帕奇拉蹲在原地,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她的金髮和霧藍的圍巾上,漸漸和銀白的大地融為一體,像極了一個引人注目的雪糰子。
無趣的收回視線,湯姆·里德爾無聲走進宿舍,輕輕關上房門。
雪漸漸厚了,芙爾帕奇拉早就把剛剛的不愉快拋在腦後,蹲在地上歡快的滾雪球。
她做了個不太漂亮的雪人,小心畫上五官後,將凍紅的手掌放在嘴邊不停哈氣。
滑稽的雪人笑的歪歪扭扭,芙爾帕奇拉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笑的直不起腰。
她又伸出手在雪人的眼睛上畫了兩個皺成毛毛蟲的眉毛,心滿意足的在雪人胸前寫上兩個字——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