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爾帕奇拉走進一家勉強看上眼的餐廳,穿著聖誕節特製服裝的侍者看到兩個孩子走進來,剛揚起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麻煩一下,兩位,我要靠窗的位置。」
芙爾帕奇拉沒在意侍者的反應,目光好奇打量著溫馨的聖誕節裝飾,多看了門口的聖誕樹幾眼。
「好的,兩位……小客人。」
本想開口拒絕的侍者,看到芙爾帕奇拉不經意露出的英鎊後,瞬間轉換態度。
湯姆·里德爾始終沉默走在芙爾帕奇拉身旁,這是他至今為止,第一次走進昂貴的餐廳用餐。
他儘量讓自己身體放鬆不那麼緊繃,餘光一直在觀察芙爾帕奇拉的一舉一動,將她的舉止刻進腦子裡,方便回去後暗暗學習。
他看到芙爾帕奇拉自然的接過侍者送來的菜單,手指翻過裝訂精美的封面,隨意在一道菜上點了一下。
「來一份魚子醬配烤麵包,兩份法式清燉牛肉湯,兩份菲力牛排,一份煙燻黑線蛋卷,再來兩份冰烤舒芙蕾。」
芙爾帕奇拉沒找到自己愛吃的菜,只好點了些味道差不多的。
將菜單遞給侍者後,芙爾帕奇拉詢問洗手間的位置,叫上湯姆·里德爾洗過手後,回到座位上隨手擺正碰歪的餐勺。
「人少的可憐,希望這家餐廳味道不錯。」
芙爾帕奇拉隨口說道,拿起潔白的餐巾對摺平鋪在腿上,無聊的盯著桌上的花瓶。
湯姆·里德爾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在這之前他甚至沒聽過魚子醬。
以往在孤兒院,果醬是珍貴的食物,魚子醬又是什麼?
他看了芙爾帕奇拉一眼,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跟她來到這家餐廳。
完全陌生的秩序和環境,湯姆·里德爾的掌控力幾乎為零,他厭惡這種只能被迫擺弄自己的感覺。
真是,糟糕透了。
「你今天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對面的芙爾帕奇拉沒在意他的沉默,狡黠的眨眨眼睛。
「別讓我知道你又在背後打小報告,乖寶寶湯姆·里德爾。」
幾乎是下意識的,湯姆·里德爾嫌棄的皺眉,一向淡漠的臉上難得露出錯愕。
「別那麼肉麻的叫我,我記得你會正常說話。」
什麼乖寶寶湯姆·里德爾,馬爾福是失心瘋了嗎?
「為什麼不可以,難道你不是喜歡向科爾夫人舉報我嗎?」
顯然芙爾帕奇拉還在記仇,這時侍者送上魚子醬配麵包,她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我想你不會知道戲弄我的後果,馬爾福。」
湯姆·里德爾臉色沉鬱,盯著她看了兩秒,跳下椅子就要往外走。
來這家餐廳吃飯,真是最錯誤的決定。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向別人搖尾乞憐。
眼睜睜看著湯姆·里德爾頭也不回的離開,芙爾帕奇拉沒能說出挽留的話。
她只是開了個玩笑,說的也是事實,在背後給她使了那麼多的絆子,還不能打趣一下嗎?
餐品依次上齊,芙爾帕奇拉抬手招來侍者,叫他將一半的菜品打包,獨自享用另一半。
若是在過去,這種水準的西餐她不會吃一口,但孤兒院廉價寡淡的食物已經將她的味蕾磨的粗糙,如同享用美味。
吃飽喝足後,芙爾帕奇拉矜持的擦了擦嘴角。
菜點多了,她一個人連一半都沒有吃完。
抱著打包好的飯盒,芙爾帕奇拉施施然去結帳,算上消費一共付了四英鎊,是大多數人兩周的薪資。
芙爾帕奇拉乘著馬車回到孤兒院時,還以為科爾夫人會等著自己,卻意外的順暢。
看來湯姆·里德爾並沒有告狀,芙爾帕奇拉滿意極了,看一眼懷裡的飯盒,腳下一轉朝男生宿舍走去。
敲響房門後,芙爾帕奇拉等了一會兒,看到一個瘦弱怯懦的孩子來開門,看都沒看就抬了抬下巴。
「我找湯姆·里德爾。」
男孩畏懼的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的小聲回應。
「他、他、他不在。」
「不在?」
芙爾帕奇拉蹙起眉毛,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拿著飯盒準備走回宿舍,身後卻不知何時靜靜站著一道身影。
「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
芙爾帕奇拉開口指責,心臟被嚇的突突直跳。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湯姆·里德爾,他不知來了多久,額頭上蒙著一層薄汗。
「你是做了壞事心虛麼?」
湯姆·里德爾勾唇笑了下,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像是能吸走所有光亮。
他剛走回孤兒院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宿舍門口找他,麻煩的令人心煩。
「沒什麼事就回去吧。」
湯姆·里德爾又變成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走到她身邊抓住門把手。
「我需要休息。」
「當然有事。」
芙爾帕奇拉的注意力都在湯姆·里德爾的臉上,不知他做了什麼,一向蒼白的臉頰染上幾分血色,但是增添幾分活氣。
她偷偷看的出神,沒注意到湯姆·里德爾話里的陰陽怪氣,將打包的飯盒塞給他。
「說好請你吃飯的,你不吃可以扔掉,不准給別人,其他人可不配我請客。」
芙爾帕奇拉理所當然的說道,在她眼裡,巫師和麻瓜完全沒必要成為朋友,整個孤兒院只有湯姆·里德爾是不一樣的。
不僅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巫師,也是因為湯姆·里德爾的蛇佬腔,和薩拉查·斯萊特林若隱若無的關係。
方方面面都表示著,湯姆·里德爾不會是普通平凡的巫師,和他接觸極有可能是利大於弊。
一頓普通的飯食能拉近關係,芙爾帕奇拉自然願意。
說完她沒再停留,慢悠悠的走回宿舍,並不知道湯姆·里德爾在背後一直默默注視她。
湯姆·里德爾垂眸看著手裡的飯盒,眸光晦暗不明。
這是……施捨?
還是打包剩菜剩飯的羞辱?
湯姆·里德爾攥緊手指,沒有選擇第一時間丟掉,而是來到寂靜的樓頂,打開飯盒看著擺放整齊的食物出神。
看來不是羞辱,但也讓人厭惡。
湯姆·里德爾的胃在飢餓抗議,除了那個冰淇淋他什麼也沒有吃。
最終湯姆·里德爾還是叉起一塊冷掉的牛肉,品嘗到牛肉的腥膻和油膩,卻比孤兒院的碎牛肉要好吃太多。
孤兒院一輩子也吃不上的飯菜,在芙爾帕奇拉眼中卻是平平無常。
湯姆·里德爾拒絕干硬的麵包,吞下咸腥的魚子醬,品嘗金錢帶來的酸甜苦辣。
他想起初遇芙爾帕奇拉時,她那身璀璨奪目的著裝,想起芙爾帕奇拉講究細緻的禮儀,想起聲稱受馬爾福老爺所託,隨手解決孤兒院困難的商人。
他想,他要變得強大,才能長長久久的擁有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