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無人的長廊中,突兀響起的聲音被悄然放大。
芙爾帕奇拉緩緩停下,聽出是湯姆·里德爾的聲音。
她低垂著眼,輕輕收攏手指,轉身看向身後的湯姆·里德爾。
初春的天氣,湯姆·里德爾單薄的襯衫外是一件深灰色短風衣。
黑髮虛虛遮過長眉,形狀姣好的眼中瞳仁極黑,蒼白的臉上黑白分明,薄唇是極淡的粉。
芙爾帕奇拉抿唇,收回視線看向牆壁上的火把,聲音冷淡的問道:
「你叫我有事嗎。」
湯姆·里德爾沒有回答,他一步步朝芙爾帕奇拉走去,薄底皮鞋一下下踏過冷硬的石磚。
他緩緩走到芙爾帕奇拉身前,距離極近,近到湯姆·里德爾可以輕易看清芙爾帕奇拉微顫的眼睫。
鼻尖縈繞著陌生的,他以前從未在芙爾帕奇拉身上聞到過,屬於白玫瑰的馥郁芬芳。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曾經乖乖在他身邊的芙爾帕奇拉脫離掌控,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點點發生變化。
從芙爾帕奇拉的髮絲上多出來的陌生髮夾,到她的校袍下擺露出的陌生裙擺。
這種失控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氣氛一時靜謐,兩人沉默對立,沒有人先開口。
「前天你的魔法史筆記上,發動過巫師叛亂的是埃爾·弗里克,不是埃爾·尤里克。」
芙爾帕奇拉攥緊手指,平視著湯姆·里德爾彎了彎眼。
「如果你是來說教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她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不願再和湯姆·里德爾對峙,拎著蛋糕盒轉身準備離開。
「關於和休伯特·埃弗里親近的事,我沒有提前和你商議。」
湯姆·里德爾的聲音令芙爾帕奇拉的腳步微頓,她停下,感覺到湯姆·里德爾緩緩走近他,停在她身後。
「你知道我不會甘於平凡,休伯特·埃弗里是個腦袋空空的蠢貨,我只是暗示一番,他便被生活嚇的手足無措,主動向我求援。」
出於維護馬爾福家族這一大資源的目的,湯姆·里德爾耐心向芙爾帕奇拉解釋。
「埃弗里家族是28純血家族之一,在魔法界頗有影響,我想他或許有些用,提點他做出部分改變。
他的父親因此誇讚他,休伯特·埃弗里因此對我頗為推崇,主動和我交朋友,希望我能幫他得到父親的認可。」
湯姆·里德爾緩聲到來,一字一句解釋著他和休伯特·埃弗里關係親密的原因。
他說的真相和芙爾帕奇拉所想的大差不差,芙爾帕奇拉垂眸,沉默著沒有回應。
湯姆·里德爾頓了幾秒,沒有得到芙爾帕奇拉的反應,選擇轉換方法,聲音更加誠摯。
「休伯特·埃弗里曾經公然冒犯你,是你厭惡的人,我沒有和你商議便和她交好,這是我的失誤。」
沒想到湯姆·里德爾這個冷心冷情的人,居然能夠意識到這一點。
芙爾帕奇拉轉身,發尾滑過湯姆·里德爾的袖口,眸光訝異的看著他。
「休伯特·埃弗里所帶來的價值,和你比起來一文不值,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我一起從伍氏孤兒院走到今天。
我想我不應該忽視你的情緒,比起埃弗里家族的利益,我更不願意失去你,芙爾帕奇拉。」
沒想到湯姆·里德爾傲慢至此,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下一刻,湯姆·里德爾所說的話驚得她睜大眼睛。
「我願意捨棄埃弗里家族的助力,你願意給我一個原諒的機會嗎?」
就像湯姆·里德爾所說的,他們從伍氏孤兒院一路相伴到今天,比誰都要了解對方。
芙爾帕奇拉知道湯姆·里德爾的野心和欲望,知道他為了目標不擇手段。
如今他願意放棄已經到手的助力,換取她的原諒,已經是湯姆·里德爾目前可以做到的最大讓步。
芙爾帕奇拉眉眼微舒,定定看著他輕聲說道:
「因為你對於我來說,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我可以忍受希里達和休伯特·埃弗里交好,可以無視阿爾法德·布萊克和休伯特·埃弗里稱兄道弟。
只有你不行,湯姆·里德爾,你和休伯特·埃弗里交好,對我來說等同於背叛,無視我的感受,忽略我的存在,只有你不行,湯姆·里德爾。」
芙爾帕奇拉一字一句說道,她坦誠表明湯姆·里德爾對於她的重要性,因此帶給她的傷害更多。
「我意識到了,芙爾帕奇拉,只是太過遲鈍。」
湯姆·里德爾輕聲回應,他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一塊精緻的金色魔法懷表。
只要魔法界存在,懷表永遠不會失靈,精準報出時間。
這是湯姆·里德爾上個月,為芙爾帕奇拉的小生日準備的禮物。
對於他來說,是和馬爾福家族維繫親密關係的手段。
「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們和以前一樣,還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對麼?」
湯姆·里德爾著重加重「最重要」幾個字,他太了解芙爾帕奇拉。
或許是出生就在金山銀山頂端,芙爾帕奇拉從不會因為貴重的禮物動搖心念。
年幼漂泊無依,流落到孤兒院,芙爾帕奇拉反而厭惡優雅華麗的甜蜜語言,她更看重真心真實的情感。
為了未來的偉大,湯姆·里德爾用溫柔和耐心,完美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失去朋友後後悔莫及的人。
他在無人處排練過數次,說話的每一個音調,恰到好處失落的神情,以及期待的眼神。
如同芙爾帕奇拉了解他一樣,湯姆·里德爾同樣了解芙爾帕奇拉,知道怎麼做會讓她心軟,什麼表情會讓芙爾帕奇拉觸動。
正如他所預料的,芙爾帕奇拉定定看著他的眼睛,最終什麼都沒說,接受了湯姆·里德爾的禮物。
「感情是會消耗的。」
芙爾帕奇拉打開禮盒看了一眼,取出懷表輕輕戴上。
金色的懷表靜靜躺在芙爾帕奇拉頸間,她抬眼,對湯姆·里德爾一字一句認真道:
「而這一次,我選擇相信你,湯姆。」
湯姆·里德爾微怔,深黑的眼眸泛起漣漪,似春水蕩漾。
他看上去開心極了,唇角揚起得償所願的笑容。
「我絕對是你這一邊的,芙爾。」
他自然親昵的喚著芙爾帕奇拉,牽起她的袖子,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幾塊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是芙爾帕奇拉在麻瓜界喜歡吃的口味。
「任何人都不會排在你前面,我對你來說也是一樣,對麼?」
芙爾帕奇拉輕哼一聲,拆開一塊巧克力,口腔化開濃稠絲滑的甜意。
她眯起眼睛,沒有拒絕湯姆·里德爾的親近。
「當然,對於我來說,你是不可替代的,湯姆。」
湯姆·里德爾緩緩笑開,抬手自然摘下芙爾帕奇拉發間那個不知道誰送的髮夾,隨意放進口袋裡。
「那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