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霹靂州郊外。
張海鹽剛搶劫完一輛糞車。
他嘴裡咬著一根草梗,正推著糞車悠哉悠哉地晃蕩著。
忽然。
一陣「噠噠噠」的急促馬蹄聲伴隨馬的鳴叫聲傳來。
張海鹽抬眸,定睛一看。
失控的馬匹上是一個一襲紅衣的華人女孩。
女孩挽著側邊髮髻,眼睛大大的,小小的臉上白淨又精緻,十七八歲的模樣,背著一個小包袱。
看穿著和相貌像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張海鹽眼皮微撩,眸子不易察覺地閃了那麼一下。
「讓開!快讓開!」
南溪神色慌張,著急喊著。
張海鹽立在了原地沒動。
南溪的馬衝到了他的糞車前。
她拉緊韁繩,努力想要控制馬停下。
馬的一對後蹄在這時尥起蹶子後抬,把南溪從馬上撂了出去。
南溪從馬上往前飛出去。
她驚恐萬分地瞪大了水蒙蒙的大眼睛,眼看就要掉到糞車的糞桶上。
登時緊閉上了雙眼,準備認命。
張海鹽挑了挑眼角,動作之快地踩上糞車的踏板,攬住南溪的腰把她撈了過來橫抱起跳到了糞車旁的空地上。
南溪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懷抱,睜開緊閉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眸中帶了點亮晶晶的光,心臟跳動的鼓點失了些許規律,直愣愣地看著張海鹽。
他嘴裡還叼著那根草梗,身上穿著略顯簡陋的麻質襯衫,臉卻很是俊俏。
南溪和他對視。
被他那雙上媚下邪還眼含桃花的眸子吸引住。
一時有些呆怔地在他懷裡深深注視著他。
張海鹽眉尾微動,吐掉了嘴裡的草梗。
「你打算啥時候從我身上下來?」
南溪回過神來神情一頓,唇張了張。
就聽到她過來的那個方向又傳來了一陣陣馬蹄聲。
南溪垂眸轉了轉眼珠。
她老爹派的人這麼快就追來了!?
南溪之所以跑,是因為三天後她就要被她老爹強制安排和她不喜歡的人成婚。
於是,她就策馬離家出走了。
南溪倏而摟上張海鹽的脖子,「你帶我走好不好?」
「什麼?」張海鹽對她突如其來的行為和言辭搞得懵逼了,眉頭微蹙起,「咱倆認識嗎?我為什麼要帶你走?」
南溪有些焦急,又摟緊了一些他的脖子,反正是不打算從他身上下來了。
她眼底立馬氤氳起來,語氣可憐道:「有人在追我。」
張海鹽輕垂眼角,「關我啥事?」
南溪擠出一點淚,「我爹要把我賣去青樓,我不肯,逃了出來。」
「他們現在要把我抓回去。」
張海鹽眯眼,眼底深處划過一絲南溪沒察覺的狡黠笑意,淡淡地「哦」了一聲。
「所以關我啥事?」
南溪愣了一瞬,「都是你的糞車擋住了我的路,我才從馬上摔下來。」
「現在我的馬也跑了,你必須負責!」
張海鹽嘴角彎起弧度笑了一下,垂頭靠近她的臉,質疑道:「你爹要賣你去青樓?」
南溪立刻切換可憐無辜的小表情,抿著唇點點頭。
張海鹽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飾。
「你穿的跟個大小姐似的,你爹還能缺錢把你賣去青樓?」
南溪看著他的眼睛,真誠道:「我爹為了把我賣個好價錢,特意給我打扮的。」
張海鹽臉上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無情說道:「下來,不然我把你丟地上了。」
馬蹄聲即刻逼近。
「我不!」南溪緊摟著他,朦朧著眼睛哀求道:「求你了,救救我。」
「我可以報答你的。」
張海鹽露出一個邪性的笑,「怎麼報答?」
南溪脫口道:「我身上的首飾,還有我包袱里的首飾都可以給你。」
張海鹽掃了一眼他搶劫來的糞車,「我還有正事要做呢。」
南溪皺眉看向糞車。
推糞也是正事?
她正想著。
張海鹽吹了一聲口哨。
她剛剛跑走的那匹馬奔了回來。
張海鹽把她丟到馬背上,騰身躍上去,把南溪圈在身前,拉起韁繩疾馳而去。
南家的下人策馬趕來只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騎著小姐的馬消失在一條岔路的轉角處和留在原地的糞車。
張海鹽帶著南溪騎馬一路從郊外到了城區邊緣。
他勒了馬,跳了下來。
「行了,這下沒事了,我走了。」
南溪緊跟著跳下馬,跟在他身後。
這裡是東城區。
而她家在西城區。
兩個城區之間相隔一段距離,藏在這裡,老爹應該一時半會找不到她。
相比於繁華富饒的西城區,東城區一般住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底層人民。
老爹也不會想到她躲到這來。
張海鹽回身,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還跟著我?」
南溪癟癟嘴,語氣弱弱道:「我沒地方去。」
「沒地方去就找地方,跟著我幹什麼?」張海鹽欠欠道。
南溪眨眨含水的眼眸,「你救了我,我要跟著你。」
張海鹽戳了下額角,「你跟著我?」
「我是個男人。」他上下掃視了一遍南溪,又露出那抹邪魅的笑容,「你不怕我是壞人?把你……」
剩下的話,他留著讓南溪自己品味,而他佯裝出一副輕浮浪蕩的樣子緊盯著她。
誰知,下一秒。
「我不怕!」南溪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有一種神奇的吸引力。
張海鹽愣住,佯裝出的輕浮浪蕩消失,被一絲不耐煩取代。
「不是,你腦子沒問題吧?纏上我了?幹嘛非要跟著我?」
南溪看著他,大眼睛忽閃,藏著星光,回道:「因為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