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產期臨近,整個宅邸的氣氛變得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皇室醫療團隊早已入駐,做好了萬全準備。
凌燁的身體負擔越來越重,行動愈發不便,但精神卻異常安穩,因為有洛瑾始終如一的陪伴和安撫。
這天深夜,凌燁在睡夢中被一陣規律且逐漸加強的宮縮痛驚醒。
他剛一動,身旁的洛瑾立刻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要來了?」洛瑾的聲音低沉而鎮定,一隻手已經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凌燁點了點頭,額角滲出細汗。
疼痛尚在可忍受範圍內,但那種新生命即將到來的強烈預感,讓他心跳加速。
醫療團隊迅速到位,將凌燁送入早已準備好的、設備頂尖的產房。
洛瑾堅持全程陪同,他緊緊握著凌燁的手,無視了醫療官關於雄主通常不必親臨產房的委婉建議。
生產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凌燁的體質極佳,意志力更是遠超尋常雌蟲。
但孕育S級雄蟲的蟲崽消耗巨大,到了後期,凌燁的體力明顯下降,臉色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醫療官密切監控著各項數據,表情嚴肅。
突然,他眉頭緊鎖,看向洛瑾,語氣謹慎:「殿下,蟲崽活力很強,但雌君大人的體力消耗過快,核心精神力有輕微不穩的跡象。如果持續下去,可能會……我們需要擬定優先方案。」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在極端情況下,是優先保障蟲崽順利產出,還是優先保護雌君的安全?這是一個殘酷卻必須面對的選擇。
洛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凌燁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和汗濕的臉。
他甚至沒有一秒的猶豫,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斬釘截鐵地對醫療官下令:
「不需要方案。記住,在任何情況下,以阿燁的安全為唯一最高準則。如果出現任何可能危及他生命的跡象,無需過問,直接放棄蟲崽。」
產房裡瞬間寂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所有醫護人員都震驚地看向洛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棄可能繼承S級精神力的皇室?
這在蟲族歷史上幾乎聞所未聞!雄蟲,尤其是高等雄蟲,向來視子嗣為最重要的傳承!
那位負責記錄的年長雌蟲護士,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動容。
凌燁在陣痛的間隙,模糊地聽到了洛瑾的話。
那一瞬間,劇烈的生理疼痛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
他艱難地側過頭,看向洛瑾,想說什麼,卻被下一波更強烈的感覺奪走了聲音。
洛瑾俯下身,擦去他額頭的汗水,在他耳邊低聲重複,語氣無比堅定:「阿燁,聽著,你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不值得你冒險。」
這句話像是最有效的強心劑,注入了凌燁的心底。
他凝聚起全部意志,配合著醫療官的指引,奮力……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幾乎撕裂般的痛楚之後,一聲清脆的、帶著生命力的啼哭,響徹了產房。
「出來了!是個健康的雄蟲崽!恭喜殿下!恭喜雌君!」醫療官的聲音帶著喜悅和如釋重負。
凌燁脫力地癱軟在產床上,意識模糊間,感覺到一個溫熱的、小心翼翼擦拭著他臉頰和脖頸的動作,以及洛瑾帶著顫抖的、反覆在他耳邊響起的低語:「辛苦了……我的阿燁……結束了,沒事了……」
凌燁再次恢復清醒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臥室,身體被清理乾淨,換上了舒適的睡衣,雖然依舊疲憊虛弱,但那種極致的痛苦已經消失。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鋪上。
他微微轉動視線,下一秒,眼前一亮。
洛瑾坐在床邊的扶手椅里睡著了,姿勢有些彆扭,顯然是為了離他更近。
他懷裡,正穩穩地抱著一個用柔軟絲絨包裹著的一個小嬰兒。
陽光勾勒出他柔和的側臉輪廓,也為他懷中的寶寶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整個畫面寧靜、和諧,充滿了新生的希望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就在這時,那位年長的護士輕手輕腳地進來換輸液袋。
看到凌燁醒了,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壓低聲音說:「上將您醒了?感覺怎麼樣?您不知道,殿下在產房裡……」
她把洛瑾那句「放棄蟲崽」的命令小聲複述了一遍,最後感嘆道,「我們都羨慕死您了,上將大人!殿下對您,真是沒話說!」
心中最後一絲因為孕期不適和未來不確定而產生的細微陰霾,徹底煙消雲散。
他曾以為,自己的一生註定與冰冷和孤獨為伴,最大的奢望不過是苟活。
他從未敢想像,有朝一日,能擁有如此溫暖的陽光,一個視他如命的雄主,和一個象徵著愛與希望的新生命。
眼眶微微發熱,他閉上眼,將這一刻的幸福深深烙印在心底。
何其有幸,遇見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