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奈化好妝出來，沈千塵和周芽芽跑過來抱著她，又來了一輪新的誇獎。
「姐姐你要去哪裡呀？」 周芽芽抱著酉奈的腿。
「出去吃飯呀!」
江談在這時候咳了一聲，看向沈千塵，沈千塵會意，立馬接上話。
「那姐姐你和誰一起去吃飯呀？是和男生嗎？」
酉奈蹲下來，掐了掐沈千塵的臉，「和我媽媽呀!」
「媽媽？」周芽芽歪頭，「我也要和媽媽吃飯。」
「那姐姐的媽媽一定很漂亮!」沈千塵諂媚。「姐姐你放心去吧! 我和芽芽很乖的，不會亂翻你的東西，不會進你臥室的!」
周芽芽立馬接話，「姐姐，我也乖! 」
「那麼聽話呀寶寶？」
沈千塵睜大眼睛:「嗯!」
酉奈笑了笑，然後站起來，看向江談，"好了，我走了。"
"嗯。"
"你帶他們兩個，沒問題吧？"
"你要遲到了。"
酉奈低頭一看手機，十一點過八分了。她沒再廢話，彎腰換鞋，拎起包，拉開門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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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之前，她聽見沈千塵在身後喊了一聲："漂亮姐姐早點回來——！"
她出門攔了一輛車，報了餐廳名字。
車在餐廳門口停下來。
她推開木門進去。服務員認得她，引她穿過走廊，拐進最裡面一個靠窗的小包間。
陳慈恩已經在了。
她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頭髮卷卷的披在肩上。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手腕上一隻細表，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她正在低頭看菜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酉奈的一瞬間，眉眼彎了一下。
"阿奈。"
酉奈站在門口，看著她。
"過來坐。"陳慈恩拍了拍旁邊的椅子，"你看看想吃什麼，我剛點了幾個你以前愛吃的。"
酉奈走過去，在對面坐下，把包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她看著對面的人，她媽比她記憶中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妝容精緻，看起來過得不錯。
"你瘦了。"酉奈說。
"你更瘦了。"她媽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停在她脖子上那條絲巾上，但沒問。
陳慈恩伸手把菜單推過來，語氣溫溫柔柔的："你看看還有什麼想加的。"
酉奈低頭掃了一眼菜單，沒看幾眼就說："你點的都是我喜歡的，不用加了。"
陳慈恩笑了一下："那就這些。"
等菜的時候，她媽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
"住哪兒？"
"清瀾路那邊。"
"租的房子？"
「嗯。」
「習慣嗎？"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陳慈恩看著她，語氣還是溫柔的，但目光里有東西沉澱了下來，"你從小嬌生慣養，什麼都是別人伺候你，現在一個人住，誰給你做飯？誰給你洗衣服？誰管你起不起得來？"
酉奈沒接話。
"阿奈，媽媽回來了。"陳慈恩的聲音低下來，"搬來跟媽媽一起住好不好？"
酉奈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
"你之前一個人，沒人管你。現在媽媽回來了，什麼都不要怕了。"
酉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你走的時候也沒管我死活啊。"她語氣不重，"電話打了幾個？視頻接了幾次？說回來就回來，說搬就搬，你當我是行李箱啊？"
陳慈恩沒有急著辯解，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聽她說完，然後才開口："你生氣了？"
"你覺得我不該生氣？"
「該，媽媽走的時候，是有點自私了。」陳慈恩的聲音很平靜，「那時候我太累了。你爸那邊的事，里里外外壓了我好幾年，我撐不住了。我就想跑。」
"阿奈。"她說，"媽媽做錯了。"
她把酉奈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聲音低下來："你是媽媽唯一放不下的人。我走的時候，最怕的就是你恨我。"
酉奈看著她，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她偏過頭去，看著窗外的街景，抿著嘴，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轉回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我不恨你。"
"但你是不是該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陳慈恩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是，媽媽該跟你說。"
"那你下次還這樣嗎？"
"不這樣了。"
酉奈哼了一聲，把手從她媽手裡抽回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調子："行了。"
陳慈恩看著她的表情，鬆了一口氣，眼底那點緊張終於散開了。
"那搬來跟媽媽一起住？"
酉奈放下杯子："我現在住的那兒挺好的。"
"好什麼好？一個人住，沒人給你做飯，沒人管你作息——"
"我會做飯了。"
陳慈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偏過頭去，抬手在眼角輕輕按了一下，然後轉回來，聲音里那層笑意還在："……你會做飯了？誰教的？"
"自己學的。"
陳慈恩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以前連水都不會燒。"
"人總要長大嘛。"
菜陸續上來。
陳慈恩給她夾菜，嘴裡說著"你多吃點"，一邊把酉奈碗裡堆成小山。酉奈低頭吃著，碗裡堆得太滿了，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剩著，沒事。"陳慈恩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嚼著，然後放下筷子，看著她，忽然換了個語氣："阿奈。"
"嗯？"
"你談戀愛了沒有？"
酉奈差點被自己嘴裡的菜嗆到："……媽。"
"問你呢。"陳慈恩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她，"我女兒這麼漂亮，追求者應該不少吧？"
酉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在學校里是挺多的。"
"那你有看上的嗎？"
"……"
"沒有？還是沒有看上？"
"媽，你問這個幹嘛？"
陳慈恩笑了一聲："我好奇不行啊？你小時候就主意大，現在還這樣。"
"那你呢？你談戀愛了沒有？"
陳慈恩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從容的模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的："……算是有一個吧。"
酉奈筷子一頓。抬起頭看著她："什麼叫算是有一個？"
"就是有一個人，在相處。"
"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
酉奈把筷子放下。"你當初走的時候，不是說想一個人靜靜？說想出去散散心？結果你是跑去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