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裡邊，熱水器開關在門後面，牙膏牙刷都在洗手台上放著，新的。你有什麼東西要用的跟我說，我在客房，敲門就行。"
"行。"酉奈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往裡走的意思。
"睡衣放床上了。"司寇渡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浴巾在浴室架子上，都是新的。"
"嗯。"
"水龍頭往左邊是熱水，右邊是涼的。"
"嗯。"
司寇渡看著她："還有，"他說，"衣櫃右邊那格你別打開，裡面放了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酉奈看著他，目光極平："不稀罕。"
他笑了一下，往門口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偏了一下頭："晚安，奈奈。"
"不許這麼叫。"
"知道了，奈奈。"
「噁心。」
他走出去，帶上了門。
酉奈走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吹乾頭髮。她爬上床，鑽進被子裡，空調的溫度剛剛好，被子裡還有一股新洗衣液的氣味，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戶外面是院子，路燈在冬夜的寒氣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落在結了薄霜的草坪上。她盯著那一小片光看了很久，眼皮開始往下沉，意識一點一點下沉。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敲擊聲。
嗒，嗒，嗒。有節奏的、不緊不慢的三聲。
她皺了皺眉，沒有動，以為是風。
嗒嗒。又來兩聲，比剛才急了一些。
她睜開眼睛，視線落在窗戶方向。窗簾沒有拉嚴，那道縫隙里透進來的光被一個黑影擋住了一部分。她盯著那道黑影，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來，但她的身體沒有動，只是目光緊緊鎖住那個輪廓。
緊接著她聽到一個聲音，壓得很低，隔著玻璃和窗縫傳進來，模糊但辨認得出屬於誰。
"酉奈——"
她猛地坐起來。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比剛才清楚了一點："開窗。"
江談。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江談貼在窗外的牆壁上，一隻手抓著窗沿，另一隻手在玻璃上敲了兩下，看到她出現了，唇線微微動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風把他頭髮吹得亂糟糟的，臉頰被凍得有些發紅，呼吸在空氣里凝成一團團白霧。他穿著一件薄外套，看起來不像是提前計劃好的樣子。
酉奈伸手推開窗戶，冷風猛地湧進來，吹得她睡衣領口往後掀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江談撐著窗沿跳進來，落地的時候沒站穩，整個人朝她傾倒下來。
酉奈下意識伸手撐了他一把，但沒撐住，他整個人壓過來，額頭抵在她肩窩裡，身體重重地壓在她身上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床沿上，兩個人一起倒在床面上。
"你瘋了——"酉奈的聲音被壓碎了半截。
她聞到了，他身上有酒氣，混著外面帶進來的冬夜冷風的氣味，不濃，但足夠讓她辨認出來。她偏過頭去躲開他埋過來的呼吸，"你喝酒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置信的惱怒，"你才多大？"
江談沒有抬頭，他的額頭還抵在她肩窩裡，呼吸又熱又沉，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落在她鎖骨附近。
她語氣很冷，"你在外面凍了多久？你是不是有病——"
江談終於動了。
他撐起上半身，一隻手撐在她耳邊，他彎著腰，大半的力氣都壓在那一隻手臂上，整個人籠在她上方，呼吸裡帶著酒氣，眉眼間有一種平日不會出現的、被酒精放大的直白。
"你別跟他走。"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尾音微微往下墜，"酉奈……你別跟他走。"
"我跟誰走了？"
"坐他的車。"江談盯著她，瞳孔在昏暗中顯得特別深，"他讓你上車，你就上了。"
"那是我媽——"
"你上他的車了。"他打斷她，目光往周圍掃了一圈，又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你還睡他的床。"聲音很是委屈。（絕對夾了!！）
"江談。"她壓低了聲音，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了一下，沒推動，"你先起來。"
"不起。"
"你發什麼瘋——"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不動了，呼吸慢慢變勻了一些，但沒有起身的意思。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口，那個力度從一開始的"推開"變成了某種更像"撐著"的東西。
然後她聽到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越來越近。
酉奈的整個人繃緊了。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江談的肩膀落在門的方向，門縫下面的光線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有人站在門口。下一秒，敲門聲響了。
"酉奈？"司寇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我東西忘在房間裡了，我進來拿一下。"
酉奈沒有回答，但她的脊背已經完全繃直。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埋在自己肩窩裡的江談，他顯然也聽到了聲音，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撞上。他的表情帶著一種被人打斷的不耐煩，但更多的是某種被酒精放大了的、直白的占有欲，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擰起眉。
"你讓他進來試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
酉奈瞪了他一眼。
然後她抬手攥住江談的衣領，把他往床的方向拽了一下。
"你別出聲。"她在他耳邊低聲說，然後掀開被子，把他往裡一推。江談整個人被她推進被窩裡，被子蓋住他的頭頂，只剩一團模糊的隆起。
酉奈的手還按在被子上，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
"酉奈？你睡著了？"
"……沒有。"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放平，"什麼東西？"
"充電器，床頭櫃左邊那個抽屜，你幫我拿出來就行。"
她擰開門鎖,把門開了一條縫,剛好夠她的臉和一隻手伸出去。司寇渡靠在門框上,姿態鬆散,看到她只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笑了一下:"防我跟防賊似的。"
"東西。"酉奈把充電線遞出去,沒有把門開大。
司寇渡接過來,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節,但她收手很快,他連碰到都沒碰到。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充電線,沒有立刻走,而是抬眼打量了她一眼。
"衣服換得挺快。"他說。
"東西拿到了趕緊滾。"
"別這麼冷淡。"司寇渡微微偏了一下頭,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感,"晚安都還沒跟我說呢。"
就在這時候，房間裡傳來一聲輕哼（江某）。
司寇渡的手撐在了門板上，硬生生抵住了她正要關上的門。
"什麼聲音？"
"……空調。」
"那我進去幫你看看。那個空調有時候會響。"他把門縫推大了兩寸，"——好像聲音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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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你們是不是要開學了呀，我哭૮₍ ˃̵͈᷄ ᎔ ˂̵͈᷅ ₎ა沒有你們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