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大隊後山,外圍。
陽光終於撕裂了陰雲,金色的光輝灑在掛滿雨滴的樹葉上,折射出絢麗的光芒。
蘇瑤雙手插在戰術服的口袋裡,步伐輕快地走在下山的泥濘小路上。
空間裡躺著價值連城的金磚古董,她的心情簡直好到了頂點。
然而,這份好心情,卻被身後那個猶如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的沉重腳步聲給破壞了。
「霍凜。」
蘇瑤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臉色冷若冰霜。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過,出了地宮,我們各走各的!」
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霍凜正單手捂著左肩,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那身叢林迷彩服早就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
但那雙深邃的鷹眸,卻亮得驚人,死死黏在蘇瑤身上。
腹黑軍官死纏爛打!
「蘇同志,你這話說得太絕情了。」
霍凜不僅沒停下,反而往前邁了一大步,高大的身軀幾乎貼到了蘇瑤的面前。
他微微低頭,語氣裡帶著三分虛弱、七分無賴。
「剛才在地宮裡,我可是拼了命把你托出流沙,又替你擋了毒箭。我這傷,可是為了你受的。」
「現在我失血過多,頭暈眼花。你堂堂黑市一姐,就把救命恩人扔在這荒山野嶺餵狼?」
道德綁架!
這絕對是明目張胆的道德綁架!
蘇瑤瞪著眼前這個堂堂軍區特種兵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破廟裡那個冷厲肅殺、動不動就要拔槍的鐵血軍官去哪了?
怎麼一轉眼,變成了一隻只會賣慘的腹黑綠茶狼?!
「你手底下那些兵馬上就搜山過來了,你死不了。」
蘇瑤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那可說不準。」
霍凜順勢靠在一棵樹幹上,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劍眉緊蹙,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傷口裂開了。這深山裡還有敵特殘黨,萬一我碰上他們,連拿槍的力氣都沒有。看來,我霍凜今天是要為國捐軀了。」
看著這男人拙劣的演技,蘇瑤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煩!
真的煩!
但……心底卻莫名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波瀾。
在末世,男人們看她的眼神,要麼是恐懼,要麼是敬畏,要麼是隱藏極深的貪婪與殺意。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像霍凜這樣,放下所有的驕傲和身段,用自己的命去護她,現在又厚顏無恥地用這種近乎賴皮的方式,只為了能跟在她的身邊。
「行了!閉嘴!」
蘇瑤煩躁地抓了一把濕漉漉的頭髮,大步走上前,一把架住霍凜沒有受傷的右臂。
「只送你到山腳!別得寸進尺!」
霍凜順勢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蘇瑤纖細的肩膀上,低垂的眼眸里,飛快地划過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聽你的。」霍凜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愉悅。
兩人相伴,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下走去。
山林里的空氣格外清新。
霍凜靠在蘇瑤身邊,鼻尖滿是她身上那種冷冽的清香。
這種感覺,讓他甚至希望這條下山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蘇瑤,我們談談。」
霍凜收斂了玩笑的語氣,聲音變得低沉而認真。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身恐怖的本事是從哪學的,但我查過你的底,你沒有做過任何危害國家安全的事。那晚在招待所……也是一場陰差陽錯。」
「既然你不願意打結婚報告,我不逼你。」
以退為進!
蘇瑤腳步微頓,側過頭狐疑地看著他:「你會有這麼好心?」
「我霍凜說話算話。」
霍凜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拋出了早就在心底盤算好的計劃。
「我們定個口頭協議。」
「下山之後,你是你的西郊黑市一姐,我是我的駐防軍官。互不干涉。」
「你不插手我的軍事行動,我也不過問你的黑市生意。只要你不碰危害國家的底線,紅袖章那邊,我替你擺平。遇到擺不平的麻煩,報我的名字。」
互不干涉,保駕護航!
蘇瑤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這條件,對她來說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
有了霍凜這層軍方背景的默許,她的商業帝國擴張起來,將再也沒有任何官方的阻力!
「你圖什麼?」蘇瑤警惕地盯著他。天上掉餡餅的事,她從來不信。
「圖你欠我一個人情。」
霍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以後要是有難纏的敵特或者棘手的任務,我可能會花錢,雇你這位黑市一姐出手。算是一場交易。」
「成交!」
蘇瑤答應得乾脆利落。只要是談錢和交易,那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她哪裡知道,這根本就是這個腹黑軍官精心布下的彌天大網!
霍凜看著蘇瑤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在心底暗暗冷笑。
互不干涉?
這只不過是讓她放下戒備的第一步。
對於蘇瑤這種狂傲不羈、吃軟不吃硬的野狼,如果強行用「責任」和「婚姻」去套牢她,只會逼得她反咬一口,逃得遠遠的。
對付她,只能用最頂級的狩獵技巧——溫水煮青蛙!
先以同盟和交易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滲入她的生活。
幫她掃平障礙,讓她習慣他的存在,習慣他的保護,習慣把後背交給他。
等到這鍋水徹底沸騰的時候,這頭狂傲的野狼,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逃出他霍凜的懷抱!
「一言為定。」
霍凜伸出右手,眼底藏著致命的侵略與縱容。
「一言為定。」
蘇瑤伸出手,與他用力擊掌。
兩隻沾著泥水與鮮血的手,在清晨的陽光下緊緊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