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訂婚宴,此刻連個人影都沒剩下。
村民們生怕被牽連,早就在霍凜帶著蘇瑤離開後,跑得一乾二淨。
「啪——!」
一記響亮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蘇雪的臉上!
蘇雪被打得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摔倒在滿地的殘羹冷炙里,嘴角鮮血直流。
「建邦哥……你打我?」
蘇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滿臉驚恐與猙獰的男人。
「打你?老子恨不得掐死你!」
周建邦雙眼猩紅,像一頭受驚的困獸般咆哮起來,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了多大的人物?!特種大隊的大隊長!京城霍家的人!他動動手指頭,老子奮鬥了十年的前途就全毀了!」
周建邦越想越後怕,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警告你!這段時間給我老老實實在村里待著,哪都不許去,更別再去招惹那個活閻王!老子現在得趕緊回連隊找關係疏通,要是我的前途因為你受了半點影響,這門婚事就徹底作廢!」
說完,周建邦猶如驚弓之鳥,猛地甩開蘇雪,帶著幾個手下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村子,連那堆爛攤子都顧不上收拾。
「建邦哥……」
蘇雪癱坐在滿地狼藉中,渾身發抖。
雖然周建邦沒有當場退婚,但他那毫不留情的巴掌和嫌惡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扎在蘇雪的心上。
「蘇瑤……蘇瑤!」
蘇雪猛地抬起頭,那張被打腫的臉上,布滿了扭曲到癲狂的怨毒!
如果讓蘇瑤真的嫁給那個軍官,她這輩子都會被踩在腳底下,永遠抬不起頭!連周建邦都會對她棄如敝履!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絕不!」
蘇雪咬破了嘴唇,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布包。
裡面包著的,正是周建邦給她的五十塊錢彩禮和縫紉機票。
她拄著拐杖,眼神猶如淬了毒的毒蛇,一瘸一拐地朝著縣城南城的方向走去。
……
夜色深沉,寒風猶如刀子般刮過縣城的街道。
南城,一處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內。
蘇雪裹著厚厚的舊棉襖,把那個裝滿彩禮的紅布包,重重地拍在一個滿臉橫肉、瞎了一隻左眼的男人面前。
這人外號「獨眼彪」,是縣城南邊最心狠手辣的流氓頭子。
「彪哥,這筆錢,買西郊蘇瑤的一條腿,外加她那個破院子裡的所有貨!」
蘇雪雙眼充血,聲音嘶啞得猶如厲鬼。
獨眼彪拿起那張縫紉機票彈了彈,剩下的那隻獨眼裡閃爍著貪婪與狡詐。
「蘇雪,你當我是傻子?白天在你們村發生的事,道上早就傳開了。那丫頭背後可是有軍區的大首長撐腰!我去砸她的場子,嫌命長了?」
「首長又不住在縣城!」
蘇雪急切地低吼,瘋狂地煽風點火:「那個大隊長帶她去縣城吃了頓飯,下午就開車回軍區駐地了!現在蘇瑤的院子裡,只有十幾個收編的地痞!」
「彪哥,她每天在黑市賺那麼多錢,院子裡堆滿了糧食和古董!只要你今晚帶人衝進去,搶完就走,誰能查到你頭上?難道你堂堂南城霸主,還怕了她一個鄉下村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聽到首長不在,獨眼彪的眼神瞬間變了。
西郊黑市最近瘋狂斂財,每天日進斗金,他早就眼紅得要命。
現在蘇雪不僅主動送錢,還送來了情報,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黑吃黑機會!
「好!這活兒,我獨眼彪接了!」
獨眼彪猛地一拍桌子,滿臉獰笑。
「今晚,我就讓西郊那個什麼狗屁一姐知道,在縣城,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活閻王!」
……
同一時刻。
西郊獨院,正屋。
蘇瑤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戰術開山刀的刀刃。
「老大,情報準確無誤。」
陳彪從門外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匯報。
「南城的獨眼彪集結了四十多號人,手裡都帶著砍刀和鐵棍,正抄小路往咱們這邊摸過來。看樣子,是想趁夜把咱們連鍋端了。」
「蘇雪雇的?」蘇瑤冷笑一聲,早有預料。
「八九不離十。」陳彪咬牙切齒,「這綠茶婊還敢背地裡下陰手!老大,要不我帶兄弟們在巷子口堵他們?直接給他們放放血!」
「堵?那多沒意思。」
蘇瑤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寒風吹得嘩嘩作響的樹影,眼底閃過一抹殘酷的戲謔。
「既然他們想砸院子,那就大開中門,讓他們進來砸。」
「傳我命令。」
蘇瑤轉過身,渾身的上位者威壓轟然爆發!
「把院子裡所有值錢的貨,全部轉移。兄弟們撤出前院,埋伏在東西廂房的死角。」
「今晚,咱們就給獨眼彪唱一出空城計!」
「只要他們敢踏進這個門檻,就給我關門打狗,瓮中捉鱉!」
陳彪和站在一旁的張鐵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同時燃起了嗜血的狂熱。
「是!老大!」
不到十分鐘,原本堆滿物資的西郊大院,被徹底搬空。
整個院子就像是一座荒廢的鬼宅,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大門虛掩,仿佛在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凌晨兩點。
寒風刺骨,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
「吱呀——」
西郊大院那兩扇虛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獨眼彪帶著四十多個手持兇器的手下,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院子。
「彪哥,不對勁啊。」
獨眼彪環顧四周,看著空蕩蕩的院落,冷哼一聲。
「怕個鳥!肯定是那個臭丫頭白天裝完威風,晚上放鬆警惕睡死過去了!給我衝進正屋!男的打殘,女的抓活的!裡面的錢和貨,誰搶到就是誰的!」
在金錢的刺激下,四十多個流氓頓時雙眼放光,舉起手裡的砍刀,嗷嗷叫著沖向正屋!
「砰!」
獨眼彪一腳踹開正屋的大門!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尖叫,也不是堆積如山的財富。
而是一片空空蕩蕩、死一般寂靜的黑屋子!
空無一人!空無一物!
「草!中計了!是空城計!」
獨眼彪那隻獨眼瞬間瞪圓,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直覺告訴他,要遭!
「撤!快撤出去!」獨眼彪歇斯底里地大吼!
晚了!
「哐當——!」
西郊大院那兩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死死鎖上!
緊接著!
「唰!唰!唰!」
四周的高牆上、屋頂上,瞬間亮起十幾把刺眼的強光手電!
雪亮的光柱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獨眼彪這四十多個人死死罩在院子中央!無所遁形!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啊。」
一道猶如萬年玄冰般冷酷的聲音,從正屋的屋頂上悠然飄落。
獨眼彪猛地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暈邊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纖細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給我殺出去!」獨眼彪目眥欲裂,舉起砍刀瘋狂咆哮。
「動手。」
蘇瑤冷冷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
「殺——!」
張鐵、陳彪帶著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安保隊精銳,猶如出閘的猛虎,從東西廂房同時殺出!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經過張鐵這種頂尖老兵地獄般訓練的安保隊,對上這群只會好勇鬥狠的街頭流氓,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屠殺!
「啊!」
「我的腿!」
慘叫聲、骨裂聲、金屬碰撞的刺耳聲,在西郊大院裡轟然炸響!
獨眼彪眼看情況不對,揮舞著砍刀,試圖在手下的掩護下翻牆逃跑。
「想跑?」
屋頂上的蘇瑤冷嗤一聲。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俯衝的黑鷹,直接從三米高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半空中,戰術開山刀帶起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寒芒!
「鏘!」
獨眼彪舉刀格擋!
但蘇瑤這一擊蘊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裡的砍刀脫手飛出!
沒等獨眼彪反應過來,蘇瑤已經欺身而上。
純粹的末世體術碾壓!
蘇瑤左手一把扣住獨眼彪的喉嚨,右腿猶如鋼鞭般狠狠掃在對方的膝蓋彎上!
「咔嚓!」
獨眼彪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把石板都磕出了深深的裂紋!
「就憑你這種廢物,也敢來砸我的場子?」
蘇瑤居高臨下,刀背死死壓在獨眼彪的臉頰上,眼神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
「女俠饒命!一姐饒命啊!是蘇雪!是蘇雪給我錢讓我來的!」
獨眼彪嚇得屎尿齊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瘋狂地磕頭求饒。
不到五分鐘。
戰鬥徹底結束。
四十多個南城流氓,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斷手斷腳,哀嚎遍野。
陳彪甩掉甩棍上的血,走上前問:「老大,這幫孫子怎麼處理?要不要像上次那樣,挑了手筋扔公安局去?」
「那是對待身上背著人命的通緝犯的規矩。」
蘇瑤收起開山刀,目光掃過這群冷汗直冒的地痞。
這群人罪不至死,但必須給他們,以及整個縣城那些還在觀望的暗處勢力,一個永生難忘的血的教訓!
「張鐵,帶兄弟們,把這群人的衣服全給我扒了!只留一條褲衩!」
蘇瑤冷酷的聲音在寒風中迴蕩。
「然後拿麻繩,把他們一個一個,全都給我倒吊在院子外面的那排大榆樹上!」
「給我吊足一整個晚上!不到明天早上八點,誰敢放他們下來,我剁了誰的手!」
此話一出。
不僅是地上的流氓,就連陳彪和安保隊的兄弟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狠了!
今晚可是零下的氣溫啊!刮著刺骨的白毛風!
把人扒光了倒吊在樹上凍一晚上,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百倍!
「一姐!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凍一晚上會死人的啊!」獨眼彪悽厲地哀嚎起來。
「死不了。最多凍掉幾層皮。」
蘇瑤毫不留情地轉過身,走進正屋。
「執行命令。」
「是!」
張鐵和陳彪立刻帶人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求饒聲,四十多個流氓被扒得只剩下底褲,像一串串白條豬一樣,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住腳踝,倒掛在西郊大院門外那條主幹道旁的大榆樹上!
寒風呼嘯。
失去衣服保護的流氓們,在零下的冷風中凍得渾身發紫,瘋狂打擺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哀嚎聲在西郊的夜空里響徹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縣城西郊的街道上時。
早起上班的工人和趕集的鄉下人,全都被眼前的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西郊大院門外。
足足四十多個人,被倒吊在兩邊的大樹上!
每個人都凍得面如土色,渾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微弱的哼哼聲。
「我的天吶!那不是南城的獨眼彪嗎?!」
「還有他手底下的那幫惡棍!全被掛在樹上了!」
「誰幹的?這膽子也太包天了吧!」
人群越聚越多,指指點點,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西郊大院的大門敞開。
陳彪帶著幾個手下,端著幾盆冰冷刺骨的涼水,走到樹下。
「嘩啦——!」
幾盆涼水毫不留情地潑在獨眼彪等人的身上!
原本快要凍僵的流氓們,瞬間被這刺骨的寒意激醒,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陳彪站在台階上,環視著周圍成百上千圍觀的群眾,氣沉丹田,大聲宣布。
「都給我聽好了!」
「這就是敢來西郊大院搗亂的下場!」
「我們一姐說了,西郊黑市,按規矩辦事,童叟無欺!但誰要是敢背地裡下黑手,砸我們的場子,獨眼彪就是下場!」
整個縣城瞬間炸開了鍋!
……
中午時分。
紅星生產大隊,蘇建國家。
蘇雪正坐在屋裡,焦急地等待著獨眼彪傳回來的好消息。
周建邦走後,這是她唯一能翻盤的希望。
突然,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同村的一個女孩滿臉驚恐地跑了進來。
「雪兒!不好了!出大事了!」
女孩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抖:「縣城……縣城傳來消息!南城的獨眼彪帶了四十多個人去砸蘇瑤的院子,結果被蘇瑤全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樹上凍了一整夜!」
「現在全縣城都在傳,蘇瑤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噹啷!」
蘇雪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乾,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連南城最狠的獨眼彪都被蘇瑤像掛臘肉一樣倒吊在樹上。
那她這個幕後黑手……
蘇雪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只覺得如墜冰窟,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瘋狂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