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站在龐大的野豬屍體旁,冷酷深邃的眼眸沒有一絲劇烈運動後的波瀾。
她單手拖住野豬粗壯的後腿,剛準備離開,餘光卻瞥見了癱軟在谷底草叢裡的蘇雪。
就這麼放過她,豈不是太沒意思了?
這綠茶既然敢花錢買血餌玩借刀殺人,那就必須讓她這輩子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今天這份深切的恐懼!
蘇瑤鬆開野豬的後腿,邁開長腿,折返回去。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毫不猶豫地探入野豬那被砸得凹陷碎裂的顱骨傷口處,狠狠抓了一把還在冒著熱氣、腥臭撲鼻的滾燙獸血!
隨後,蘇瑤帶著滿手刺目的猩紅,一步步走到蘇雪面前。
「別……別過來……」
蘇雪看著那隻滴著鮮血的手,嚇得連連後退,嗓子裡發出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的絕望喘息。
連五百斤的野豬都能被三拳打碎腦袋,她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怎樣的一個怪物!
「跑什麼?」
蘇瑤眼神一厲,左手猶如鐵鉗般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揪住蘇雪那散亂的頭髮,強行將她的頭扯了起來!
「啊——!疼!放開我!」
蘇雪頭皮發麻,被迫仰起臉,迎上蘇瑤那雙猶如死神般的眼睛。
「你不是喜歡血餌的味道嗎?你不是想看我被野獸撕碎嗎?」
蘇瑤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殘忍冷笑。
話音未落!
蘇瑤抬起右手,將那把滾燙腥臭的野豬血,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抹在了蘇雪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
「啪!」
濃稠的血液瞬間糊滿了蘇雪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刺鼻的腥臭味直衝腦門!
這可是狂暴野豬王的血!帶著令人作嘔的野獸氣息和死亡的味道!
「啊啊啊啊——!!!」
蘇雪發出了有生以來最為悽厲、最為絕望的慘叫!
她拼命地用手去擦臉上的血,可越擦越模糊,整個視線全是一片血紅!
她仿佛看到那頭巨大的野豬正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斷了她的喉嚨!
「救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蘇雪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她瘋了一樣地在泥地里打滾,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怪叫,整個人徹底淪為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婆子。
蘇瑤嫌惡地鬆開手,拿出剛才那塊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血跡。
誅人先誅心。
就在這時,野豬谷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且急促的軍靴腳步聲!
「快!包圍野豬谷!一排二排拉開警戒線,發現野獸直接開槍!」
一道焦急、冷厲,透著濃烈殺氣的男聲在山林間轟然炸響!
霍凜!
剛才那幾個逃出山的軍嫂,連滾帶爬地跑到哨所報信,說A區01號的嫂子在後山遇到了幾百斤的野豬王。
恰好在附近巡查防務的霍凜聽到消息,心臟差點驟停!
直接拔出配槍,帶著一個排的特種精銳,猶如瘋了一般衝進了深山!
幾百斤的野豬王!一旦發狂,連帶槍的成年男人都能直接撞死!
「蘇瑤!」
霍凜帶著人猛地衝上陡坡!
他那雙向來冷靜沉穩的鷹眸,此刻布滿了血絲。
然而。
當霍凜和身後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所有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部僵在了原地!
陡坡上,一頭體型龐大如黑色裝甲車般的成年野豬,正四腳朝天地倒在血泊中。
它的鼻樑骨完全粉碎,天靈蓋深深凹陷,死狀慘烈到了極點。
而在旁邊,蘇雪正滿臉是血地在泥地里打滾發瘋。
唯獨蘇瑤。
她穿著一身黑色作訓服,全身上下連一道抓痕都沒有!
在聽到霍凜聲音的那一瞬間,這位前一秒還徒手砸碎野豬顱骨、把堂姐逼瘋的末世女殺神,眼底的冷酷與殺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憐惜的「柔弱」與「驚恐」。
「老公……」
蘇瑤眼眶一紅,聲音帶著三分顫抖、七分委屈。
她竟然身子一軟,跌跌撞撞地朝著霍凜跑了過去,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白兔,直接撲進了霍凜寬闊堅硬的懷裡!
「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
蘇瑤把臉埋在霍凜的胸膛上,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軍裝衣襟,聲音哽咽。
全場死寂!
跟在霍凜身後的警衛排長和幾十個特種兵,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害怕?!
他們看了看那頭腦袋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坑的五百斤野豬王,再看看縮在大隊長懷裡瑟瑟發抖的蘇瑤。
嫂子,您要是害怕,那頭豬是怎麼死的?!
是被您的美貌嚇得當場自盡,還順便給自己開了個瓢嗎?!
這簡直是不把他們的智商當回事啊!
霍凜被蘇瑤撞了滿懷,感受著懷裡女人那刻意裝出來的顫抖,先是一愣。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那頭死狀悽慘的野豬,再看了一眼蘇瑤那乾乾淨淨、只是指關節微微發紅的雙手。
腹黑大隊長瞬間秒懂。
霍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迅速划過一抹濃烈到化不開的寵溺與笑意。
這女人,不僅是個心狠手辣的小狐狸,還是個演技精湛的戲精!
既然她想演,那他這位合法丈夫,自然得奉陪到底。
「沒事了,我來了。」
霍凜配合地收起配槍,伸出強有力的雙臂,將蘇瑤緊緊護在懷裡。
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別怕,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蘇瑤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竟然真的擠出了兩滴晶瑩的淚珠。
腹黑告狀!
「是蘇雪!」
蘇瑤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地上還在發瘋打滾的蘇雪,語氣委屈到了極點。
「我本來只是想進山給你找點草藥。誰知道她偷偷跟著我,還拿帶血的肉塊砸我,故意把野豬引過來想害死我!」
「要不是這頭野豬衝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腳滑撞在了石頭上撞死了自己……你今天就見不到我了……」
撞在石頭上撞死了自己?!
聽到這句解釋,周圍的特種兵們嘴角瘋狂抽搐,一個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差點當場破功!
誰家的野豬能用天靈蓋把自己撞成那副德行?!
但霍凜卻聽得一臉嚴肅,深邃的鷹眸中瞬間燃起滔天的怒火!
「企圖謀殺軍屬!好大的膽子!」
霍凜轉過頭,那股寵溺瞬間化為冷酷無情的上位者威壓,衝著警衛排長厲聲怒吼!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綁了!連同她扔在現場的引獸血餌一起帶走,作為鐵證!直接移交軍區保衛科!」
「告訴周建邦,他媳婦蓄意謀殺,讓他馬上來保衛科領人配合調查!」
「是!大隊長!」
兩個特種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滿臉是血、還在瘋狂傻笑的蘇雪,直接拖下了山。
解決完礙眼的垃圾。
霍凜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瑟瑟發抖」的蘇瑤,實在沒忍住,胸腔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震動。
「霍太太,草藥呢?」霍凜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調侃道。
蘇瑤翻了個白眼,剛才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樣瞬間收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沒找到,找到一頭豬,今晚吃殺豬菜。」
霍凜輕笑出聲,直接攔腰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行,聽你的。豬讓警衛排抬回去。」
「你幹嘛?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蘇瑤掙扎了一下。
「別動。」
霍凜雙臂猶如鐵箍,霸道地將她按在懷裡,邁開長腿往山下走去,語氣理直氣壯。
「你不是受到了驚嚇嗎?受到驚嚇的大隊長夫人,怎麼能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