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破格晉升中校團長的消息,猶如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回了蘇瑤老家的公社。
同時傳回去的,還有蘇雪在大院裡天天掃廁所、女婿周建邦被降職記過的倒霉事。
第二天清晨。
軍區大院正門口,一向紀律嚴明的崗亭外,突然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乾嚎聲!
「沒天理啊!大家快來看看啊!」
一個穿著滿是油污的破棉襖、滿臉橫肉的老頭,正一屁股坐在大院門口的雪地里,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人正是蘇雪的親生父親、蘇瑤的極品二叔——蘇建國!
「我親哥死得早,我含辛茹苦把親侄女拉扯大!現在她嫁了軍官,當了團長夫人,天天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卻把我這個親二叔扔在鄉下不管死活啊!」
蘇建國嚎得撕心裂肺,專門挑早晨大院家屬們出門買菜的高峰期鬧事。
不一會兒,崗亭外就圍滿了一圈指指點點的軍嫂。
在這個年代,「孝道」大於天。不管長輩有多不對,晚輩如果不贍養,那可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甚至還會直接影響軍官丈夫的政治前途!
蘇建國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與惡毒的精光,叫囂得更起勁了。
「蘇瑤!你個喪盡天良的不孝女!你不但不給我養老,你還惡毒地折磨你堂姐蘇雪,把你姐夫害得連長都當不成!」
蘇建國指著大院裡頭,唾沫橫飛:「你今天必須給我拿五百塊錢補償,再去找首長把你姐夫的職位恢復了!不然我就撞死在你們軍區大門口,讓全天下看看你霍凜娶了個什麼蛇蠍心腸的爛婆娘!」
圍觀的幾個新來的家屬不知內情,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這嫂子也太狠心了,親二叔都找上門了,再怎麼說也是長輩啊。」
就在蘇建國以為自己的計謀即將得逞,嘴角快要壓不住笑意的時候。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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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鐵門內,一道清冷、透著駭人殺氣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蘇瑤穿著一件單薄的高領毛衣,手裡端著一個大號搪瓷臉盆。
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猶如看死人一樣盯著地上的蘇建國。
「侄女啊!你總算肯出來了!二叔我為了來看你,餓了三天了……」
蘇建國一看正主現身,立刻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準備抱著蘇瑤的腿繼續哭慘施壓。
然而!
蘇瑤連半句廢話都沒有,雙手端起搪瓷臉盆,對準蘇建國那張虛偽的老臉,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潑!
「嘩啦——!」
一盆昨晚泡過腳、放了一整夜已經徹底冰涼的酸臭洗腳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蘇建國的頭上!
「啊——!咳咳咳!」
零下十幾度的天,冰冷刺骨的髒水瞬間浸透了蘇建國的破棉襖。
他被凍得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嘴裡的乾嚎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像只落湯雞一樣狼狽不堪!
「清醒了嗎?」
蘇瑤把空臉盆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噹啷」聲。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清醒了,那咱們就當著全大院家屬的面,好好算算你這筆『含辛茹苦』的帳!」
蘇瑤不退反進,氣場全開,那股猶如實質般的壓迫感逼得蘇建國連連後退。
字字誅心!當眾扒皮!
「我爸媽因公犧牲,上級發下來的八百塊烈士撫恤金,當天就被你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捲走,一分都沒給我留下,全拿去給你閨女蘇雪買城裡的工作!這叫含辛茹苦?」
蘇瑤聲音拔高,清脆冷厲,猶如刀鋒般割裂了清晨的寒風!
「寒冬臘月,你們一家睡在燒著熱炕的磚房裡,把我趕去四面漏風的柴房,連床棉被都沒有!我發高燒快死了,你老婆端給我的是發餿的豬食!這也是含辛茹苦?!」
全場死寂!
剛才還同情蘇建國的幾個軍嫂,此刻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蘇建國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鄙夷和憤怒!
吞烈士親哥的撫恤金!虐待烈士遺孤!這簡直是畜生不如!
「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蘇建國凍得嘴唇發紫,還想狡辯。
「你沒有?」
蘇瑤冷嗤一聲,一步跨到他面前,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
「就在我下鄉的前一天,你收了隔壁村那個五十歲瘸腿老光棍兩百塊彩禮,企圖把我綁了賣給他當老婆,就為了給蘇雪湊一份風光的嫁妝!」
「要不是我半夜砸斷了窗戶逃出來,我早就被你這個『親二叔』給活活逼死了!」
「現在看我男人升了團長,你又跑來撒潑打滾,要錢要官?」
蘇瑤眼神睥睨,一字一頓,猶如重錘砸下。
「蘇建國,你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要厚啊!」
局勢瞬間逆轉!
圍觀的軍嫂們氣得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老王八蛋!竟然賣侄女給自家閨女湊嫁妝!」
「難怪蘇雪那個女人一肚子的壞水,原來是隨了你這個爛心腸的爹!這種極品就該拉去吃槍子!」
蘇建國見勢不妙,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今天不僅沒訛到錢,還把臉丟盡了,爬起來就想腳底抹油溜走。
「現在想走?晚了。」
就在這時,一道猶如雷霆般威嚴冷酷的男聲,從蘇瑤身後傳來!
霍凜穿著筆挺的中校軍裝,踩著軍靴,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保衛科幹事,大步走出大門。
他那張俊美冷硬的臉龐上,布滿了滔天的怒火。
「霍……霍團長……」蘇建國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霍凜走到蘇瑤身邊,將一件厚實的軍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順勢將她護在懷裡。
隨後,他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狠狠砸在蘇建國的臉上!
「五年前,你串通公社幹部,偽造家屬簽字,私吞烈士撫恤金!三年前,你涉嫌收受贓款,參與人口買賣未遂!」
霍凜眼神如刀,殺機四溢。
「你以為當年的事,逃到鄉下就查不出來了?這些陳年舊檔,老子連夜讓人從縣公安局調出來了,證據確鑿!」
蘇建國看著散落一地的檔案複印件和按著紅手印的口供,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
「侄女婿!我錯了!我可是蘇瑤的親二叔啊!也是周建邦的親老丈人啊!你們不能抓我!」
蘇建國瘋狂磕頭,腦袋磕在雪地里砰砰作響。
「親二叔?在法律面前,只有罪犯!」
霍凜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直接轉頭看向保衛科幹事,厲聲下令。
「把這個侵吞烈士財產、涉嫌買賣人口的罪犯給我銬起來!立刻扭送軍區看守所,轉交地方公安局!告訴他們,這件案子,我霍凜親自跟到底!必須頂格重判!」
「是!團長!」
兩名幹事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直接反剪了蘇建國的雙手,「咔嚓」一聲戴上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蘇瑤!你不得好死啊!你連親叔叔都抓啊!」
在蘇建國絕望悽厲的慘叫聲中,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強行拖上了保衛科的吉普車,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一場鬧劇,在夫妻倆的雷霆手段下,灰飛煙滅。
人群散去。
霍凜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哪怕穿著單衣、氣場依然狂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深邃的眼眸里滿是化不開的縱容。
「霍太太,一盆洗腳水就把人打發了?」霍凜低啞著嗓音調侃,「我以為你會親自動手揍他一頓。」
蘇瑤攏了攏肩上的軍大衣,紅唇微挑,眼底閃過一抹腹黑的冷芒。
「髒了手。而且,好戲還在後頭呢。」
蘇瑤轉頭看向大院內,原本在那邊掃旱廁的蘇雪,此刻正躲在牆角,親眼目睹了自己親爹被抓走的整個過程,嚇得連滾帶爬地癱在了雪地里。
「蘇建國被判刑,蘇雪這個幹事家屬,就會立刻多出一個『勞改犯女兒』的身份。」
蘇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在這個最講究政治清白的大院裡,徹底失去娘家指望、還背著政審污點的蘇雪……周建邦以後會怎麼『疼愛』她,我可是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