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月明,高樹疏影。
蘇晚溪與謝雲起背靠背,把目光探向四周林子裡。
蘇晚溪低聲道:「樹林裡有埋伏,對方人還不少。」
兩側樹林裡,傳來一陣腳步快速划過草尖的窸窣聲,兩人順著聲音方向張望。
接著,四周傳來某物貼地與細石塊磕碰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
當蘇晚溪看清滾在地上的來物時,為時已晚。
片刻功夫,蘇晚溪頓感四肢無力,喉嚨逐漸發緊,說不出聲來,接著她和謝雲起癱軟坐在地上。
蘇晚溪試著運功,卻發現內力已失。
她沒想到腳邊這幾個滾來的竹筒,竟散著如此猛的迷藥,無煙無色無味,讓人毫無防備地中毒。
這些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出現?是衝著她而來?還是謝雲起?
十幾個身形身高一樣、身姿苗條的蒙面人逐漸顯現在銀白色的月光下,這些人從樹林裡快步走出來,每人手裡拿著劍,時刻準備拔劍。
這是一群由女人組成的暗衛,個個訓練有素。
一道修長曼妙的身影從這群人後緩步走出來,來人蒙著面,腳步輕盈,身姿婀娜,纖細的腰後,交叉別著兩根軟鞭,緋紅色的緊身夜行衣顯得此人身形更加凹凸有致。
軟坐在地的蘇晚溪打量著眼前女人,想要問謝雲起,是不是又是他之前惹得桃花債,卻發現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心中困惑最終化成一個白眼,瞪向謝雲起。
謝雲起瞬間明白蘇晚溪的意思,臉上浮起無辜的眼神,撐住身體的手,指了指臉上的面具。
蘇晚溪心領神會。
也是,謝雲起還戴著面具,這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面前的女人走向前,腳步落在蘇晚溪跟前,她半蹲下來,一把扯下蘇晚溪的面紗。
然後用一隻指尖抬起蘇晚溪的下巴,「世子妃的身手確實不錯。」
她的語氣嫵媚,仿佛能攝人心智。
「若不是我用些手段,還真不好抓住你。」
接著她的指尖往一側稍稍發力,蘇晚溪一個重心不穩,原本躬身坐著的身體撲倒在地上。
這個女人又扭頭看向謝雲起,手指伸向謝雲起的面具。
謝雲起別過臉去,緊張地看著蘇晚溪。
那人摸了個空,卻不氣不躁,站起身來,「就算蒙著上半張臉,世子依舊讓人看了挪不開眼。」
「不得不說,世子藏得可真深啊,人前荒誕無用,戴上面具,搖身一變,成了天玄門少掌門。」
「只可惜,你這點小把戲,根本逃不過主子的眼睛。」
短短几句,直接拆了她們兩人的底。
蘇晚溪伏在地上,頓感後背發涼,她是誰?她的主子又是誰?想要幹什麼?
此人既然能在這裡埋伏,專挑師弟們走後才現身,說明此人對今晚的行動了如指掌。
不僅如此,此人隔著面具都能準確道出她與謝雲起的身份,說明這個人背後勢力絕對強大。
若是用武,眼前這些人根本不在話下,可現在蘇晚溪和謝雲起根本使不上任何內力,只能任人擺布。
只見這個女子轉過身,一邊倘若無事地撥弄著她的手指,一邊對著身後的手下道:「主子說了,要活的。他們可是貴客,不能怠慢。」
「就拿那根嵌了金絲的軟繩綁吧。」
說完,兩個女暗衛拿著軟繩走上前,就在她們離蘇晚溪僅有一步的時候。
忽然,蘇晚溪一手撐起身體,另一掌拍在地上,幾十顆細石連同那四根竹筒,被掌力擊起浮在半空中。
眾人猛地一驚,要拔劍迎擊。
劍還沒出鞘,這些細石與竹筒被蘇晚溪的又一掌力推了出去,這些細石宛如離弦飛箭,射向眾人。
為首的那個女子立馬拿出腰後軟鞭,將射向她的細石一一擊碎。
她身後的手下全部都來不及躲閃,被細石擊中後,紛紛倒地。
趁眾人躲閃之際,蘇晚溪迅速將腰帶里藏的另一顆藥丸,送至謝雲起嘴裡。
「內力恢復還需一會兒。」
那個女子既兇狠又驚愕地看向蘇晚溪,「你的毒居然解了。」
「還得多謝你。」蘇晚溪同樣冷冷道,心裡卻在慶幸,還好出門時,帶了幾顆墨大夫留給她的藥丸。
蘇晚溪接著問:「誰派你來的?」
那女子這才反應過來,一定是方才蘇晚溪趁倒地時,暗中服了藥。難怪,她根本沒怎麼使力,蘇晚溪就倒了,她當時還以為是毒藥所致。
沒想到她一時大意,竟讓蘇晚溪脫了身。
僅一招,蘇晚溪就把她手下全部放倒,她明顯不是其對手,更何況還加上一個謝雲起。
為今之計,走為上策。
只見她猛地向蘇晚溪甩出一鞭,抽身用輕功逃開。
「休想走!」蘇晚溪一閃,躲過軟鞭,再一閃,竟出現在那女子的面前。
「你是誰的人?」
那女子大驚,接著她被蘇晚溪拽落回地面上。
她嘆了口氣,「我輕功不如你,逃不過,你鬆開,放過我,我就告訴你。」
就在蘇晚溪鬆手瞬間,她從腿間捆綁的物品中,掏出兩個圓球,砸向地面。
濃厚的白煙霧瞬間傳開,等煙霧散盡時,那女子已消失不見。
謝雲起內力恢復過來,想要去追,被蘇晚溪攔住。
她淡淡道:「別追了,她主子要想我們死,在大牢里,她們早就動手了。要想揭發你的身份,根本用不著今晚偷摸著挾持我們。」
「她們有別的目的。」
她們主子到底是何目的,蘇晚溪沒任何頭緒。
她在這些倒地的暗衛身上來回翻查,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線索,但一無所獲。
她搖了搖頭,「既然咱們被盯上了,今後行動,多謹慎些。我總感覺這波人是奔著你來的,我怕你會有麻煩。」
蘇晚溪看了看謝雲起臉上的面具,補充道:「我是說謝雲起。」
方才那個女子開口就說「世子妃」「世子」,聽著不像是純粹的江湖人,倒似與朝廷有些關係。
謝雲起點點頭,「被認出也無妨,除了你,我也沒有可失去的,其他事與人,都對我都不重要。」
他頓了下,遲疑道:「你之前對我說,等這裡的事全部了結,就回天玄門,不知還算不算數?」
「嗯,算數。」
她看看月色,約定的時辰快到了,雖然耽誤了些,也不算太晚。
謝雲起帶著笑,跟著看向月亮,乍地想起還有大事。
他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快意道:「別管那主子到底是誰了,走!咱們先去看戲去!」
——
趙家後門外不遠處,有一條蜿蜒小道,小道兩側野草叢生,僅有幾棵大樹在夜色中佇立。
蘇正昌和李管家帶著一批持弓府衛,埋伏在小道交叉口的兩邊草叢裡,箭口一致對外,等著目標馬車前來。
蘇正昌放心不下,必須親眼看到那個目擊證人今晚被解決,絕對不能留下這個隱患。
子時三刻已過去半盞茶時間,小道上依舊沒有動靜,躲在草叢裡的蘇正昌低聲問李管家:「李繼打聽到的消息是否準確,確定馬車會經過這裡嗎?」
「老奴保證,他說的就是這個路口,子時三刻,接人的馬車會從這個路口經過,然後回趙府後門。」
蘇正昌聽完心安了些,又把目光落在小道上。
「老爺,是馬蹄聲!馬車來了!」蘇正昌身旁一個府衛激動地道。
蘇正昌心跳也快了半分,立即發下號令,「弓箭準備!絕不能放過馬車裡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