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原本只是江湖小派的弟子,身手粗淺,為尋求生計,被神秘人收入門下,替他做事。
她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潛入謝府,打探謝府內的消息。
就在她接到任務當日,便被神秘人的侍女強行餵下一粒毒藥,後來她才得知這藥叫半月火。
吃了這種藥,每月毒發一次,生不如死。只要她忠心順利地替主子辦事,就能每月得到一粒暫時緩解的解藥。
一旦任務失敗,就要忍受半月火的煎熬。每次等她熬不住,即將殞命時,又被人及時送來解藥,吊住性命。
上面的任務一個接一個下來,最開始是探查謝雲起的底細,再是假裝對蘇晚溪不敬,從而探查謝雲起對蘇晚溪的感情,還有打探若蘭的底細與行蹤、透露關於墨大夫和青禾的行蹤、拿到謝雲起的書信……
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直到蘇晚溪一眼識破她的底細。
她不想一輩子受人挾持,可她知道要想徹底解半月火的毒很難,唯有主子手裡的解藥。
聽到蘇晚溪說有辦法解毒,蓮兒睜開眼睛,閃出淚光,就連聲音也激動了些,「世子妃當真有辦法?」
蘇晚溪點點頭。
「墨大夫出發前,曾贈我一瓶解百毒的藥丸,雖不能徹底解半月火之毒,定能清除一大半,可以極大緩解毒發時的痛苦。」
「毒發時,你再輔以鎮痛的藥,往後即可如常人一般。」
聽到墨大夫的名字,蓮兒眼神躲閃一瞬,很快又恢復過來。
她帶著遲疑,撞上蘇晚溪那雙沉靜幽深的眼眸,直覺告訴她,蘇晚溪沒有騙她。
她跪下,從懷裡拿出原本要送出去的信,將信高高舉起。
「如果世子妃真的能解奴婢的毒,奴婢聽您吩咐,不會把這封信送出去。」
蘇晚溪接過信,「你且先告訴我,為何你主子想要世子的信?」
蓮兒頓了頓,緩緩道:「我資質等級低,是沒有資格直接和主子聯繫的。」
「一直以來,給我交待任務的是紅硯,不過這次是紅硯的手下吩咐的。她讓我想辦法,必須取到世子的親手所書的紙稿,無論什麼都行,只要是世子寫的。」
原來如此。
上次簾後人逼迫謝雲起書信給謝將軍無果後,簾後人定是想拿到謝雲起的筆跡,從而仿造一封求援信。
「世子妃放心,奴婢既然把命交給了您,這次就不會把信給她們。」
「不,我要你給你主子送信。」
蓮兒一臉茫然,不懂其中的意思。
蘇晚溪接著道:「不過,我想讓你去給紅硯送另一封信。你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你無須擔心,等你把這件事做完,我自會把解藥給你。」
蓮兒不再過問,她聽從蘇晚溪的安排,先在院中等候片刻。
過了會兒,蘇晚溪拿著另一封書信過來,交到蓮兒手裡。
蓮兒拿著書信,就出府來到交接地點,把信給到紅硯。
「這是謝雲起親手寫的信,屬下趁他不在書房時,偷出來的。這次屬下出府是假裝去藥鋪取藥,不便久留。」
紅硯接過信,匆匆掃了一眼,然後給身後的隨從遞了個眼色。
隨從會意,盯著蓮兒的腿,冷冷道:「這事做得不錯,算你這個廢物還有點用。」
蓮兒埋下頭,不敢回復。
聽到「廢物」兩字紅硯臉色一變,轉過身狠狠扇了隨從一記耳光。
那個隨從捂著火辣辣疼的臉,急忙跪地解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該死。」
紅硯轉過身,露出嬌媚的笑容,在蓮兒面前比了比手勢,示意她離開。
蓮兒縮著脖子,吞吞吐吐道:「那……這個月的解藥……要是沒有解藥……這個月我就撐不過去了……」
紅硯不語,沒有任何反應。
蓮兒目光畏縮,不敢繼續問,只好垂頭退下。她一轉身,臉立即變得凌厲,拳頭已經在袖口裡攥緊。
果然這群人根本不把她的死活當回事,只是拿她當成吊線的木偶。
心裡也越發慶幸,能及時投靠蘇晚溪。
紅硯的屬下見蓮兒一瘸一瘸地走遠,眼神里現出殺意,捂著臉沉聲道:「主子已經如願拿到謝雲起的字跡,蓮兒已經沒用了。她知道的事太多,屬下要不要解決了她?」
———
蘇晚溪拿著一封信,在窗邊案几上細品,時不時發出一陣笑。
謝雲起見狀,好奇地過來,「在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定睛一看,「誒?這不是我寫給父親的信嗎?」他托著下巴,撐在案几上,一臉想要被誇的樣子。
「夫人覺得我寫得好不好?」
蘇晚溪半捂著嘴,笑道:「難怪你裝紈絝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拆穿你。原來你還真是胸無點墨啊?」
謝雲起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胸什麼墨?」
蘇晚溪把信紙鋪在案几上,指著上面道:「你看看,這封信上面的字不僅字跡歪斜,潦草難辨,一列字居然還有三個錯別字。」
謝雲起的臉唰地一下變紅,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快速地把信紙抓起來,藏在身子後面。
他揚了揚下巴,眼神遊移。「我們謝府三代將門,不通詩書很正常。我只是不會寫,又不是不認字!」
「寫字不就是為了讓人看嗎?這不你還是認出來了,不然你怎麼知道我寫錯沒有?」
他繼續嘟嘴,一臉傲嬌又無辜的樣子,囔囔道:「這封信怎麼到你手上?早知道不讓你看了。」
蘇晚溪繼續偷笑,笑完又安撫道:「好好好,謝公子出身將門,風度翩翩,氣宇不凡,不過是字跡潦草而已,瑕不掩瑜。」
「這還差不多。」謝雲起繼續嬉皮著臉。
「對了,我今日找了仁安,他說明日會親自給我們送新御帖,我叮囑過他,此事不要讓別人知道,他知道輕重。」
蘇晚溪點點頭。
御帖的事情已解決,還差她叮囑蓮兒的事。蓮兒出府已過了三個時辰,馬上就是用晚膳的時間,不知任務有沒有順利完成。
門外響起敲門聲,蘇晚溪以為是蓮兒回來復命,沒想到卻是海棠的聲音。
海棠神色緊張,「世子世子妃恕罪,奴婢打擾了。上午蓮兒出府拿藥,至今未歸,奴婢擔心……她會不會出了事。」
蘇晚溪收了笑意,「知道了,你派幾個人去藥鋪周邊尋下。」
「是,奴婢告退。」
蓮兒失蹤了?
見謝雲起一臉茫然,蘇晚溪把她讓蓮兒送信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原來她就是那個害人又通信的臥底!」謝雲起聽完狠狠道。
蘇晚溪冷靜道:「你有怒氣我理解,她讓人擄走了青禾、害了若蘭,還把你我拉進險境,我不會放過她。」
「可臥底有臥底的用處,原本我也只是利用她傳信。」
就連墨大夫的藥能治半月火的毒,都是她隨口編出來誆騙蓮兒。
難道蓮兒發現她說謊?
蘇晚溪繼續分析道:「如果她此前是假意投誠我,實則一出府就把我們出賣,將調換信的事情,全部說出去。不管是簾後人還是紅硯,一定會繼續利用她,讓她回府繼續探消息。」
「如果她沒有出賣我們,我承諾她事後給她解藥,更沒有不回府的理由。除非……」
謝雲起不解問:「除非什麼?」
「除非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