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熬到學校門口。
下車的那一刻,沈瑤和沈珩同時長長喘了一口粗氣,渾身都像是虛脫了一般。
沈瑤眼眶通紅,又累又委屈,聲音帶著哭腔:
「三哥,我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這麼狼狽過……太難受了。」
沈珩眼底陰雲密布,臉色陰沉得嚇人,胸口憋著一團滔天怒火。
他活了這麼大,從未受過這種罪。
擠公交,被路人吐槽,當眾出醜、狼狽不堪。
這一切,全部都是拜沈曦所賜!
沈珩咬牙壓下怒意,冷聲道:「別哭了。」
他側頭看向身旁委屈不已的沈瑤,沉聲道:「中午放學,我們去找沈曦。」
沈瑤猛地抬頭,淚眼朦朧:「找姐姐?」
沈珩眼神冷硬,「不然呢?這件事是她鬧出來的。」
她輕飄飄一句受委屈,我們就要被取消專車,擠公交受罪。
中午你好好跟她說,讓她去找爸求情。
至少,先把上下學接送的問題解決掉。我們不可能天天這樣擠公交,丟盡臉面。」
沈瑤心情跌進谷底。
讓她去求沈曦!?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沈珩見她沒反應,接著開口,「聽到沒有,這件事因你而起。
只要沈曦開口求情,爸爸一定會心軟!
我不能天天這麼擠公交車,給同學看到了,多丟臉。
而且,還好今天沒有早八,明天有早八,哪裡趕得上。」
沈珩這句話,已經把退路堵死了。
現在她是不去也得去。
「好的,三哥,放學了你等我。」
中午放學,京醫。
沈曦跟陸半夏,冷若薇一起朝著食堂走去,季斯越和岑宥帆跟了上去。
「沈曦,等會。」
沈曦停下腳步,「找我有事?」
「邊走邊說。」
陸半夏自動挪了位置,季斯越站在沈曦身邊並肩走。
「昨天在健身房,你提前走了?」
「嗯,有事要處理。」
「那幾個人後面有沒有再為難你?」
沈曦想著那四個人跪在地上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沒有,謝謝關心。」
「要是他們在找你麻煩,你隨時可以找我。」
「好,謝了。」
正午的陽光明媚耀眼,灑滿京醫的林蔭小道。
來來往往的學生說說笑笑,氛圍輕鬆愜意。
沈曦和季斯越都是高顏值,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遠處的沈瑤看到這一幕,眼底瞬間湧上滔天的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
憑什麼?
季斯越身邊的位置本來是她的!
沈曦不過是剛回沈家的野丫頭,憑什麼擁有家人的偏愛,還能得到季斯越的另眼相看?
嫉妒像細密的毒刺,死死扎在她心底,讓她胸口發悶,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可餘光瞥見身旁面色緊繃,滿心不耐的沈珩,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現在一無所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沈珩。
她不能任性,不能得罪沈珩,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鬧脾氣毀掉唯一的希望。
萬般酸澀和不甘,最終都被她硬生生咬牙咽回心底。
她壓下眼底翻湧的陰翳,換上一副委屈怯懦的模樣,快步上前攔住幾人的去路。
沈珩緊隨其後,一張臉依舊鐵青,積壓了一早上的憋屈和怒火幾乎要藏不住。
「姐姐。」沈瑤垂著腦袋,聲音軟軟的,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愧疚,「昨天的事,是我錯了,我真心跟你道歉,對不起,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姿態放得極低,模樣乖巧可憐,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覺得她誠心悔過。
沈曦垂眸看著她平淡無波,清冷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波瀾,淡淡開口:「道歉我收下了。」
話落,她又道:「但我沒原諒你。」
沈瑤身子微僵,眼底的委屈瞬間多了幾分真實,難堪地攥緊了衣角。
一旁的沈珩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強壓著戾氣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被迫低頭的隱忍:
「沈曦,既然你收下道歉了,就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徹底翻篇,讓我們恢復零花錢和上下學的專車接送?」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如此低聲下氣求人。
一早上擠公交被人指指點點的屈辱畫面還歷歷在目,每一秒都是煎熬。
沈曦聞言,眉梢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慵懶又通透的淺笑。
陽光落在她精緻的眉眼間,襯得她肌膚勝雪,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想讓我幫忙,也不是不行。」
沈珩和沈瑤同時眼前一亮,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動,心底燃起一絲希冀。
可下一秒,沈曦輕飄飄的話語再次傳來:「不過,看誠意。做錯事要彌補,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抵消的。」
誠意二字,瞬間讓兩人心頭一沉。
沈瑤腦子飛速運轉,陡然想起昨晚大哥送房,爸爸送金條,媽媽送首飾哄沈曦開心的畫面。
還有沈曦剛進家,爸爸和大哥送了那麼多箱金條給她。
沈曦就是貪財,滿心都是那些金銀珠寶。
積壓的嫉妒和憋屈瞬間沖昏了她的頭腦,她再也裝不住乖巧,忍不住咬牙譏諷出聲: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金條?
我告訴你沈曦,想要金條,你做夢吧!
我們都被你連累成這樣了,你還貪心不足!」
這話一出,現場的氛圍瞬間凝固。
沈曦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低低笑了起來,笑意清淺,卻帶著極致的嘲諷。
她慢悠悠抬眼,目光清冷地掃過臉色難看的兩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主次了?
是你們犯錯在先,是你們主動上杆子來求我幫忙求情,不是我求著你們認錯。
如今姿態擺這麼高,又想讓我幫忙,又捨不得一點誠意,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字字誅心,句句戳破兩人的自私雙標。
沈珩和沈瑤被這番話懟得臉色青白交加,胸口一陣翻湧,氣得肝都隱隱作痛,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難堪、憋屈、怒火,瞬間灌滿了兩人的胸腔。
沈珩再也待不下。
「沈曦,走著瞧。」
說完,他一把拉著沈瑤走了。
他側頭低聲看向身側的陸半夏,聲音冷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