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司凜嘴角漾起一抹笑，「好，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那你趕緊將東西收好。」
「嗯。」
話落，闕司凜又道，「我挺好奇的，你的童年是怎麼度過的？」
沈曦回想。
方仁濟可嚴厲了。
自從有記憶以來，人家上小學回來練習天地人。
她每天都是抄寫各種中藥材的名字。
人家背誦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她背誦藥理，還有各種中醫基礎知識。
「我啊，童年跟別人一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真的？」
「嗯，騙你幹嘛，我給你看個東西，我爺爺昨天發給我的。」
沈曦打開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一個曬得黝黑的小女孩，看起來才3歲，穿著白色T恤，藍色褲子，一邊哭一邊背誦藥材名字。
「人參、黃芪、黨參、白朮……茯苓、甘草、當歸、川芎……熟地、白芍、肉桂、乾薑……」
小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咬字卻字字清晰，哪怕淚水噼里啪啦砸在小手背上，也不敢錯背、漏背一味藥。
小小年紀，分不清苦的是嘴裡的草藥，還是翻不完的藥書、背不完的名錄。
闕司凜靜靜看著屏幕里稚嫩又倔強的身影，心口驟然一緊。
原來她一身驚才絕艷的中醫本事，根本不是天賦僥倖。
是從小時候開始，別人嬉笑玩鬧的年紀，她卻一邊哭、一邊死記硬背萬千本草，硬生生熬出來的根基與底蘊。
沈曦指尖輕輕拂過屏幕里小孩哭花的臉蛋，笑道：
「小時候特別恨這些藥名，背著背著就哭。
爺爺就站在旁邊看著，不哭夠、背不熟，就不許吃飯。
現在倒好，這些名字早就刻進骨子裡了，閉著眼都能辨性、配伍、開方。」
這是闕司凜第一次聽到沈曦提到她爺爺。
「你爺爺對你不好？」
沈曦搖頭，笑道：「他啊，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就是嚴厲了一些。」
想到什麼，沈曦又道。
「跟你偷偷講個事，你知道鄔邵濂吧，他在京城，還得天天運動打卡，我爺爺在家能看到打卡記錄，一個月只可以請假8天。哈哈哈哈……」
原本以為是個傷感的故事，沒想到沈曦自己先笑出了聲。
「看來你爺爺是個很厲害的人。」
提到方仁濟，沈曦眉眼都帶笑，「對啊，他可厲害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歌聲悠揚婉轉，包廂里，暖光溫柔地落在兩人身上。
沈曦端著清甜的果酒小口慢飲，目光閒散地落在舞台上，靜靜聽著桐夏溫柔治癒的歌聲。
一整天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眉眼間滿是輕鬆愜意。
闕司凜安靜坐在一旁，目光大半時間都落在她身上。
別人聽歌賞景，他只賞她。
看著她眉眼彎彎、自在鬆弛的模樣，心底一片安寧柔軟。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夜裡十點。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闕司凜低聲開口。
沈曦點點頭，放下酒杯：「好。」
兩人下了樓，這次沈曦喝了兩杯，整個人有些興奮。
車上，闕司凜開口:「送你回哪？」
「麻煩送我回沈家，謝謝。」
闕司凜對著司機吩咐一聲，司機立刻啟動車子，平穩駛離會所，朝著沈家別墅方向而去。
車廂靜謐安靜，窗外霓虹倒退，流光掠影，溫柔又朦朧。
片刻後，闕司凜忽然開口，嗓音低沉磁性：「曦曦。」
沈曦正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聞聲立刻回頭，眼眸清澈透亮：「怎麼了？」
闕司凜抬手，遞過來一隻精緻的黑色絲絨小盒。
「出差偶然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打開看看。」
沈曦微怔，連忙接過盒子輕輕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塊腕錶，錶盤簡約乾淨，錶帶質感細膩，設計低調內斂，卻處處透著頂級奢華，不張揚，卻足夠精緻貴氣。
光是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
不等沈曦細看，闕司凜微微傾身，動作自然溫柔地取下手錶。
「我幫你戴。」
驟然靠近的距離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所有空隙。
他身上清冽乾淨的雪松木冷香，撲面而來，縈繞在鼻尖，沉穩又蠱惑。
沈曦心頭輕輕一顫，耳尖微微發燙，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安靜看著他修長骨感的手指，輕輕替她扣上錶帶。
微涼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細膩的手腕，觸感細微，卻格外清晰。
戴好手錶，闕司凜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低聲誇讚：
「很漂亮，很適合你。」
沈曦低頭看著腕間精緻低調的手錶，眼底滿是喜歡，輕聲道：
「真的很好看，就是太貴重了。」
闕司凜看著她，語氣溫柔從容：「我今晚還收了你兩個貴重的禮物，禮尚往來。」
聽他這麼說，沈曦也不再矯情扭捏，揚起清甜明媚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氣收下啦，謝謝你。」
少女笑容乾淨純粹，眼底亮晶晶的，毫無雜質。
闕司凜凝視著她，心口軟軟一片，暖意緩緩蔓延開來。
沒過多久，車子穩穩停在沈家大院門口。
沈曦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眼神真誠溫柔：
「今晚謝謝你請我吃飯、帶我放鬆，還有禮物，我很喜歡。」
闕司凜抬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寵溺自然：「明天什麼安排？」
沈曦微微頓了兩秒，如實回答：「暫時還沒有安排，空閒一天。」
「那明天晚上能一起吃飯嗎？」
沈曦點頭，答應得乾脆，「好呀。」
」明天來接你。」
「好的，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見，拜拜！」
「嗯，早些休息，晚安。」
沈曦推開車門，心情愉悅地走進院子。
她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朝車內的人揮了揮手。
車燈光影里，少女眉眼明媚，鮮活又靈動。
闕司凜坐在車內，目光靜靜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看著她走進別墅玄關，燈光亮起，才緩緩收回視線。
司機低聲問道：「老闆，回家還是去公司？」
闕司凜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那支暗藏機關的鋼筆和貼身放好的保命藥丸，眸色深沉溫柔。
「回家。」
晚風溫柔，夜色撩人。
今夜因她，滿心溫柔，滿心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