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里,沈承淵身形僵立,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焚燒殆盡所有理智。
這麼多年,他在外打拼,扛下所有商業風雨與生活壓力,耗盡半生心血,只為讓沈家更上一層樓。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家,早已腐爛不堪。
屋內溫知柔軟糯纏綿的甜言蜜語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句句剜心,字字刺骨。
「陸泉,你討厭,今晚不行,明天早上我出門找你,你提前定好酒店。」
「你害不害臊,這麼大年紀了,還說這樣混帳話。」
「買個套的錢你都沒有,我看你是想讓我幫你生一個吧。我這麼大年紀了,哪裡還能生。」
沈承淵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只剩下徹骨的寒涼與極致的失望。
幾秒後,屋內通話結束。
溫知柔隨手掛斷電話,臉上還殘留著和情人溫存的軟意,轉身的瞬間,驟然對上沙發上靜坐的男人。
沈承淵一身冷色,脊背挺直,眸底是死寂的漆黑,沉沉地盯著她。
溫知柔心臟驟然驟停,渾身汗毛直立,瞬間嚇得手腳發軟,臉色慘白如紙。
她踉蹌後退兩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慌亂:「承淵,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承淵抬眼,嗓音低沉壓抑,裹挾著即將爆發的滔天怒火,冷得嚇人:
「從你們互相調情,算計家產開始,我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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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一句話,直接擊碎了溫知柔所有的僥倖。
她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地上前想要拉扯他的衣袖,慌忙辯解:
「不是的承淵,你誤會了!我跟陸泉就是普通朋友。
我們只是隨便聊聊而已,真的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沈承淵低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溫知柔,到了現在,你還在騙我。」
他眼底滿是疲憊與諷刺。
今夜他突發心悸,連日失眠焦慮壓得他喘不過氣,今晚實在難受才去醫院就診。
他不願讓沈曦看見自己憔悴病態的模樣,才臨時決定不回家。
可他沒想到,溫知柔不反省就算了,還為難沈曦。
原本想回來好好跟她聊聊,沒想到聽到這麼噁心的通話。
「溫知柔,我們離婚吧。」
沈承淵不再多餘糾纏,從隨身的公文袋裡取出一份離婚協議書,重重放在桌面。
「婚內所有財產,該分給你的,我一分不少,給你留足最後的體面。
簽字,好聚好散。
若是你執意撒潑鬧事,死纏爛打,鬧到最後,身敗名裂,難堪至極的,只會是你。」
溫知柔看著那份冰冷的協議書,徹底崩潰了。
她紅著雙眼,崩潰大哭,歇斯底里地質問:
「沈承淵!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跟陸泉聯繫,是因為他懂我!是因為他會哄我、疼我,把我放在心上!
你呢?你永遠只有工作!永遠只有生意!
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從來沒有陪過我一天!我在這個家裡,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她字字控訴,將自己的背叛,全部歸咎於沈承淵的忙碌。
沈承淵看著眼前蠻不講理,顛倒黑白的女人,心底最後一點愧疚徹底消散。
何其可笑,何其心寒。
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語氣決絕,再無半分餘地:
「簽字。
我念舊情,還能適度幫扶溫家。
你若繼續鬧事糾纏,休怪我不顧這麼多年感情,半點情面不留。」
話音落下,溫知柔徹底瘋了。
她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嘶吼尖叫,整個別墅都迴蕩著她崩潰的哭聲。
深夜的動靜太大,徹底驚醒了樓上的人。
沈曦睡得淺,最先被哭聲吵醒,放心不下,叫沈崢一同快步下樓。
路上遇上了沈珩,大家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一樓客廳燈火通明,照亮了沈承淵滿臉疲憊陰沉的面容。
沈曦心頭一緊,快步衝到他身前,抬手就搭上他的手腕把脈。
指尖觸到脈象紊亂,氣虛鬱結的脈搏,她瞬間皺起眉頭,滿眼擔憂:
「爸,你最近是不是嚴重失眠,心緒鬱結,還伴隨心悸胸悶?」
沈承淵看著貼心懂事的沈曦,壓下滿心戾氣,疲憊點頭:「嗯,有點不舒服,不過我今晚去醫院開了藥。」
「我看看就醫記錄。」
沈承淵打開手機病歷,沈曦快速掃過,看了醫院開的藥方。
她立刻出聲:「大哥,你先陪著爸,我上樓拿特製的安神養護藥。」
說完,沈曦轉身快步上樓。
沈崢看著父親頹然的模樣,沉聲開口:「爸,您決定好了?」
「嗯。」沈承淵閉眼長嘆,語氣滿是滄桑失望,「你母親和陸泉,糾纏二十餘年,從未斷絕。」
話未說完,意思已然明了。
一旁的沈珩滿臉茫然,剛想追問,就被沈崢眼神制止:「老三,去倒杯溫水。」
沈珩乖乖應聲離開。
二樓主臥的方向,依舊傳來溫知柔崩潰的哭嚎,夾雜著摔東西的刺耳聲響。
很快,沈珩端水回來。
沈崢開口吩咐:「你在這裡陪著爸,別讓他動氣,我上樓處理。」
「好,大哥。」
沈崢邁步上樓,推開滿目狼藉的主臥房門。
地上碎片遍地,溫知柔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哭得雙眼紅腫,狼狽不堪。
沈瑤蹲在一旁,低聲安撫。
看見沈崢進來,溫知柔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著哀求:
「阿崢!求求你,幫我勸勸你爸!我不離婚,我真的不離婚!我不能沒有這個家!」
沈崢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面容清冷,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媽。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婚內出軌二十多年。
簽字吧,沒必要再糾纏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溫知柔所有的幻想。
她瞬間僵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渾身冰涼,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旁的沈瑤更是如遭晴天霹靂,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出軌二十多年?
她怔怔看著崩潰死寂溫知柔,一瞬間渾身冰冷,不敢置信。
沈崢沒有多餘停留,冷漠轉身下樓。
此時沈曦已經拿著調好的安神藥下來了,遞到沈承淵手中,看著他服下,輕聲詢問:「大哥,樓上怎麼樣了?」
「沒事了,都解決了。曦曦,扶爸去我樓層的客房休息。」
「好。」
沈曦乖巧應聲,小心翼翼攙扶著身心俱疲的沈承淵上樓休息。
待兩人身影消失,客廳只剩沈崢和沈珩。
沈珩憋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哥,媽跟爸到底怎麼了?」
沈崢語氣平靜無波,「媽出軌陸泉多年,而陸泉就是沈瑤的親生父親。
爸媽的婚姻破裂,是他們成年人的過錯,和曦曦沒有半點關係,你記住,不要冤枉曦曦。」
沈珩瞳孔驟震,滿臉難以置信,久久無法回神。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
「嗯。」沈崢早就知道了,這麼多年他打壓陸泉,沒想到溫知柔依舊死性不改。
沈珩心裡的震驚久久沒有散開。
原來這麼多年,大哥一直心知肚明,默默壓下所有風波。
「我知道了大哥!」
「這件事到此為止,爛在肚子裡,不要影響學習和生活。」
「好!」
過了一會,沈曦從樓上下來。
「大哥,爸睡著了。我的藥裡面有助眠的成分,他應該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嗯,曦曦,早點回去休息。爸媽的事,和你無關,別有心理負擔,不要多想。」
「我知道了,大哥,你也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