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激戰下來,如同在F大地鐵站時一樣,兩人合力破開站台的玻璃牆,認準相城路的方向,轉身便跑,一路狂奔,拉開了與站台上的喪屍群的足夠距離。
方才的亂戰之中,蘇沐陽趁機偷襲了三隻異能喪屍,全都是林星野發現後報點的。
這三個倒霉蛋分別是火系、木系和速度系的,這次蘇沐陽吸收了火系和速度系晶核,林星野吸收木系的。
到目前為止,蘇沐陽已經吸收了足足28顆晶核了,林星野也吸收了18顆晶核和一枚以一當十的精神系晶核。
兩人都隱隱有一種要再次進化的感覺,就像那隻進化出一定思考能力的超強精神系喪屍一樣,實力發生質變式的飛躍。
2號線的地鐵隧道里仍然只有空寂的黑暗,沒有因斷電而停在半路的列車,也沒有想像中的追尾相撞的糟糕情況。
看來這些班車極大概率都擁堵在終點站或起點,即使列車在那裡發生了撞擊造成車輛不再密封喪屍離開車廂的情況,喪屍想要在綿延幾十公里的地下隧道內擴散開來需要極長的時間。
他們行動的路段與起點和終點站都有一段不小的距離,隧道內可以說是空無一物。
以異能者的身體素質,15站路的步行也不過兩個小時出頭的路程。
時間剛到上午十點鐘,林星野在蘇沐陽的帶領下終於來到了此行的最後一站,心裡不禁有點緊張。
倒不是擔心突圍出地鐵站的戰鬥,而是一想到再過不久就要見到蘇沐陽的父母,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昨天主動提出和蘇沐陽一起回家,是他滿心滿眼的期待。末世前就期盼能和蘇沐陽走到一起,期待能走進蘇沐陽長大的地方,期待能成為他生命里更重要的人。
可真到了臨門一腳,那些藏在期待背後的情緒便翻湧著冒了出來,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本就不太善於與不相熟的人交際,更何況對方還是男朋友的爸媽。
他指尖微微蜷縮,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緊緊握著的刀柄,腦海里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他這算什麼?把人家家裡的獨苗苗拱了,拱了就算了他們還都是男的。尤其是昨晚他們互明心意後,離做全套也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愧疚悄悄爬上心頭,他甚至不敢去想,蘇沐陽的父母得知兩人的關係,會是怎樣的反應。
會接受嗎?是憤怒?是失望?還是會直接將他拒之門外,逼著蘇沐陽和他分開?
這種可能不被接受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連抬頭看蘇沐陽背影的勇氣都少了幾分。
他明明在喪屍堆里都能做到臨危不亂,面對上百喪屍仍能保持冷靜思考,可此刻,卻因為即將見到兩位長輩,變得手足無措,連腳步都下意識地慢了半拍。
既盼著快點見到他們,向他們證明自己能和蘇沐陽過好日子,又怕見面的瞬間,所有的期待都碎成泡影。
烏漆嘛黑的隧道里,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蕩中迴蕩,縱使視線被黑暗阻隔,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輪廓,蘇沐陽卻還是從林星野滯緩的步態、緊繃的肩線,還有那略顯急促且不規律的呼吸里,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他腳步一頓,轉過身,語氣裡帶著擔憂,輕聲詢問:「星野,怎麼了?看你感覺像是有心事的樣子,沒事吧?」
林星野連忙搖頭,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他刻意挺直脊背,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指尖的僵硬卻騙不了人。
蘇沐陽顯然沒信,眉頭微蹙,收刀入鞘,跨出兩步走到林星野面前,右手輕輕拉住他微涼的指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騙我,」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我們已經是男男朋友了,不是嗎?未來還要一起生活、相守,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能瞞著我,一起面對才對。」
被蘇沐陽戳破心思,又被他掌心的溫度包裹著,林星野心裡的緊繃卸下來大半,那些憋在心裡的憂慮再也藏不住,他低著頭,吭吭哧哧地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就是……就是有點怕見你爸媽。昨天是我提議跟你一起回家,可我又想,我這算是把你這個獨生子拐走了,咱們還是男的,我怕他們不接受我,也怕他們怪我,讓你和我在一起受委屈。」
聽完這話,蘇沐陽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里滿是安慰:「傻瓜,想什麼呢。我爸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一直都很尊重我的想法,從來不會勉強我做不願意的事。咱們第一次上門,不用急著說我們的關係,就以好朋友的身份見他們就好,以後我慢慢潛移默化地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接受你的。」
蘇沐陽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林星野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也收到入鞘,右手拉了拉蘇沐陽的手,認真地說:「那……那咱們也不能空手上門見未來岳父岳母,或者說……公婆。進門之前至少手裡得提幾袋水果什麼的,顯得咱們有誠意。」
蘇沐陽聞言眼底瞬間漾開寵溺的笑意:「好,聽你的。」
緊繃的心弦徹底鬆開,林星野原本皺在一起的清冷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尾微微彎起,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褪去了所有的侷促與不安,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鮮活,模樣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沐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湊上前在他柔軟的唇上輕輕啃了一口,動作輕柔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像是在品嘗什麼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