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見他不答,原本推搡的手慢慢收緊,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仰頭望進晏久珩的眼裡。
那雙湛藍的眼眸此刻宛如暴風雨前的海面,怒意翻湧,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憐惜與無奈。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唯有彼此交錯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輕輕迴蕩,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晏久珩緩緩抬手,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他怕她一個失衡,真的從沙發上滑下去。
他的掌心貼在她腰側,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像是一簇悄然點燃的火苗,讓慕稚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而且什麼?」他壓低聲音追問,嗓音低沉得近乎耳語,尾音微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仿佛能輕易撬開她所有防備。
慕稚靈抿了抿唇,腦海中一片兵荒馬亂。
之前明明一切都還好好的,就算兩人沒有明確回應彼此的心意,至少也都沒表現出拒絕的意思。
可今天……怎麼越看越像是在逃避?
她看不懂他了。
但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現在不說清楚,下一次再有機會像這樣單獨問他,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何況,她早就認定晏久珩是喜歡她的。
否則,為什麼總是對她格外上心?
為什麼每次她遇到麻煩,第一個出現的永遠是他?
為什麼連她隨口提過的小事,他都會默默記在心裡?
他更是從未迴避過和她的親近。
可剛才那一瞬的退縮又是怎麼回事?
心中的委屈和被激發的膽氣交織在一起,像一股衝破堤壩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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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其實她很早就意識到,自己喜歡晏久珩了。
只是因為害羞,也因為女孩子天生的那一絲矜持,再加上她尚未真正成年,始終不敢貿然邁出那一步。
畢竟老爸和哥哥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她,乾爸乾媽平日最疼她,也不會在這種事上替她說話。
但這些顧慮對她而言並不算太重,畢竟她本就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真正讓她猶豫的,是任務繁重、節奏緊張,她一直沒敢太主動。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成年了。
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不再需要躲在「年紀小」「不懂事」的藉口後面。
她不甘心就這樣錯過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感情,心底對喜歡之人迴避心意的不安也逐漸放大。
而夜晚,向來是最容易讓人衝動的時刻。
你退?
那我便自己往前走!
慕稚靈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與執拗,像只打定主意要偷腥的小貓。
她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
她不信晏久珩就這麼不喜歡自己了。
反正她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她本就不是個扭捏的人,只不過在喜歡的人面前有些放不開罷了。
可如今喜歡之人都快逃走了,還在意什麼?
直接上算了。
晏久珩看著她眼底那抹光,眉梢微動,心頭一緊。
他知道,再不說點什麼,恐怕真要出事了。
不只是怕她誤會自己,更怕哪天她真的轉身帶個男朋友回來介紹給他認識。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他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欲開口解釋——
變故陡生。
慕稚靈原本抓著他衣襟的手猛然下滑,用力一扯!
晏久珩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前傾,重心不穩地更加逼近她。
而她則借勢側頭,毫不猶豫地親上了他的臉頰。
沒有用力,也沒有停留太久,只是一個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觸碰。
但那一瞬間,屬於她的氣息、溫度與淡淡的馨香,卻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感官——清甜中帶著一絲倔強,像初夏的風拂過梔子花叢。
晏久珩瞳孔驟縮,原本張開的嘴頓時僵住,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萬萬沒想到,她竟敢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
理智本已勉強壓制住的心跳,此刻再次失控般狂跳起來。
而慕稚靈自己,也在吻落下的瞬間愣住了。
再勇敢,終究是個女孩。
行動之後的羞意如野草瘋長,迅速爬滿全身。
她下意識地又開始推他,想拉開距離,掩飾自己的慌亂。
因為她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抽筋了,直接親上去是不是太過分了?
勇過頭了。
可她的推搡就像之前一樣,徒勞無功。
反而,禁錮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力道大得讓她渾身一顫,仿佛被電流擊中。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晏久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慕稚靈偏過頭,不敢看他。
心跳快得快要衝出胸腔。
她在晏久珩面前,總是這樣矛盾——既想靠近,又怕被看穿;既大膽妄為,又膽小如鼠。
現在更是後悔得不行:衝動了啊!
還不如直接問清楚來得痛快。
可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磕磕絆絆地說:「我……沒幹什麼!好朋友之間親一下也沒什麼!就當……當是我謝謝你送的禮物!」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誰家異性好朋友隨便親臉啊?
她可沒見過!
晏久珩眼神驀地一暗,危險的氣息悄然蔓延。
他低笑一聲,嗓音低啞又帶著幾分戲謔: 「嗯,梔梔說得對。好朋友之間,親一下確實沒什麼。」
慕稚靈偷偷瞟了他一眼,立刻心虛地移開視線,「對……那我先回去了。」
她開始掙扎,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社死現場的地方。
今天乾的蠢事實在太多,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一座城池。
關鍵是,晏久珩看樣子現在根本沒打算和她發展別的關係吧?
她還……
「梔梔著什麼急?」晏久珩輕笑著,手臂紋絲不動,穩穩地將她鎖在懷中,「我送了兩件禮物,你只回了一個謝禮。」
慕稚靈一怔,睜大眼睛看向他。
「你……你還想怎樣?」
「你說呢?」晏久珩微微俯身,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額角,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第二件禮物,還沒有謝禮。」
慕稚靈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住。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