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書、會計一大早就被叫去了公社開會,雖然孫建剛的處決結果還沒下來,但他叛國已經是實打實的事情了,吃花生米也就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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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利民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叛國事情,但因為和孫建剛的緊密關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了孫建剛幫助,運輸隊的工作直接被撤了,還連累到紅星大隊,說好的先進生產大隊也告吹了。
看在他曾經被孫建剛謀害變殘廢,也曾立過功,懺悔態度積極的份上,上級領導沒再罰他。
但周利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自願申請前去兵工團開荒,願意用未來的日子進行贖罪。
領導再三考慮同意了他的決定,給他按開荒算補貼。
不僅如此,紅星大隊的領導班子,蘇來福和徐旺財還都挨了頓批,徐旺財求爹爹告奶奶找了好多關係才沒被一擼到底,但也失了曾經的威風。
回去的路上,蘇來福一句話也沒搭理徐旺財,蹬上自行車就走,哼,他就遷怒了,誰叫周利民是徐旺財家親戚呢。
徐旺財抹不下臉叫蘇來福搭他,陰沉著臉,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回大隊,嘴裡咒罵踩低捧高的死老頭。
回到大隊,儘管蘇來福不想掀起眾怒,也不得不將上級領導的處分公之於眾。
於是冷颼颼的十二月,紅星大隊直接炸翻了天,到嘴邊的先進大隊沒了,那怎麼能行!
一個個火冒三丈,急了眼,堵上了周利民家破口大罵。
見有人準備抄傢伙想要打砸,沈愛國連忙叫上兄弟上前制止。
周利民說到底是識人不清,倍受牽連,要真打砸了,那不寒人心嗎?
李艷秋被罵得體無完膚,除去泄憤的,還有平時和她不對付的,都趁機踩上一腳。
「你們等著,等我兒子回來,要你們好看!」李艷秋還沒搞清楚利害關係,還敢威脅。
有社員看她這樣糟蹋周利民過往的情誼,一臉譏諷奚落:「李艷秋你兒子自願去開荒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你還在這兒逞什麼能?」
從昨天兒子被帶走,就一直沒休息的李艷秋,聽到這話,兩眼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社員們也是真的遷怒了,眼見著李艷秋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愣是沒人主動抬一把。
等到一群人烏泱泱的走後,躲在外頭的周祖根這才賊眉鼠眼的回家,剛把李艷秋搖醒,就看她喪著臉,死了全家的樣。
「我要去找利民他姑。」李艷秋抹著臉,神神叨叨地就往外走:「利民他姑父一定有辦法把利民撈回來的……」
等到了徐旺財家,又是一番鬧騰。
徐旺財剛靠著雙腿從公社走回來,迎面就在自家門口碰上周家的喪門星,頓時臉色漆黑。
他也把今天這事算到了周利民頭上。
李艷秋心心念念都是自家獨苗苗,壓根沒看懂他的臉色,拉著他就是一陣倒苦水。
從家裡條件苦難,到孩子就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姑父,不能不理他,陳詞濫調翻來覆去的講,聽得徐旺財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你跟我說這有啥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當領導都是吃白飯的?」徐旺財抽出衣袖,斜眼睨她,頭也不回的進家門。
李艷秋見和他說話不頂用,又去找到周來娣訴苦,周來娣自然是心疼娘家弟弟這根獨苗的,連忙回家給徐旺財吹耳邊風。
徐旺財這會兒一肚子火氣,一想到自己今天這麼卑躬屈膝好不容易才保住會計位置,臉就一陣紅一陣白。
偏偏這時候,周來娣直接撞槍口上,還為那個始作俑者說話,讓他去撈他。
氣得徐旺財當場一個大逼兜子扇了過去,周來娣本就不好看的臉直接腫脹了起來,嘴角流血。
徐旺財陰沉著臉,緊盯著摔倒在地的周來娣:「周來娣我警告過你,你要是胳膊肘再往外拐,就給我滾回娘家去!這個家沒了你照樣轉!」
原本準備出來勸架的徐建國,見到親爹怒斥的樣子,頓時收回了步子,回屋鎖上門。
周來娣很想說那是她娘家,周利民是他弟弟唯一的根,可對上徐旺財吃人的視線,一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就怕徐旺財一個不高興又是一巴掌。
另一邊,支書小老頭回到家臉色也不大好,先進大隊沒了,今年的工農兵名額不用想也泡湯了。
支書媳婦兒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在公社挨了訓。
可涉及到自家小閨女進城的事情,支書媳婦兒端了茶缸,還是忍不住柔聲說了兩句:「這事黃了,咱小妮可只有你這個當爹的給她謀算了。」
王金花站在後頭,主動給他捏捏肩,撿著好話說。
說得原本只有窩火、遺憾的蘇來福,生出了點愧疚來。
蘇來福吧嗒吧嗒兩口葉子煙,重重嘆了口氣:「小妮那邊我想辦法通通關係,看能不能加塞一個進去,倒是你這邊,老二老三的婚事相看得咋樣了?」
蘇來福有些沒好氣,老二老三都到結婚年紀了,她這個當媽的也不知道著急,磨磨蹭蹭,好的都讓外人挑了去了,再拖下去還能輪得到啥?
老大成了家,他現在就惦記著家裡剩下的幾個孩子能今早成家,給他生大胖孫子。
王金花頓了半秒,柔聲勸道:「你這話說的,我這個當媽的當然在認真想看,這不是沒瞧著合適的嗎?」
「你就說說,老大娶了個城裡媳婦兒,輪到老二老三,要是咱就這麼隨便找個大隊裡的姑娘,老二老三心裡不埋怨咱?」
「以後他們妯娌之間接觸,要是差距大了,到弄得咱里外不是人。」
別管王金花是不是真心為兩個兒子操心,這話就說得很漂亮,讓人一點也抓不著錯處,反而體現了她的拳拳愛子之心。
王金花說得天花亂墜,差點把蘇來福給忽悠瘸了,清醒下來,私心裡還是覺著找個公社裡知根知底的姑娘好。
大兒子媳婦兒是娶得好,還在縣裡上班,就是一個月都不見得回來一次,連帶著他大孫子也跟他不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