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夾著大丫,鳥悄摸到附近的沈清姝著實被徐有糧不要臉的無恥言論刷新了三觀。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特麼是找媳婦兒還是找免費家庭教師?
趙淑芬垮著張老臉若有所思。
要說她家的條件就是在大隊也算是名列前茅的,按理說要想找個媳婦兒,只要放出風聲,多得是媒婆登門兒。
可問題就出在這大兒子腦子上,二十七歲了,空有一身力氣,智商還跟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正經人家的姑娘一聽說對方腦子不大好,恐怕是個傻子,紛紛避如蛇蠍。
就算是她咬牙把彩禮加了又加,看得上眼的人家也依舊避之不及。
那些她瞧不上的人家,倒是有因為彩禮心動的。
可這些,要不是家裡頭條件極差,一家老小擠在一座小破院裡,下頭一串兒兄弟姐妹,就是死了男人帶著娃改嫁的寡婦。
前者就等著賣女兒改善家裡,今後不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成啥樣,指不定被洗腦得就等著搬空婆家,往娘家使勁兒薅呢。
後者更別提了,自家的湯圓都沒吹涼,哪兒顧得上吹涼別人家的稀飯?
眼瞅著自家的大孫子都沒著落呢,趙淑芬是瘋了才會上趕著當冤大頭,給別人家養娃。
再說了,就算是這寡婦能生養,她們家也不差這小孩一口飯,可誰又知道這媳婦兒是不是對前頭那個余情未了,偏心前面生的孩子呢?
這拖來拖去,眼瞅著老大年紀越來越大,智商卻不見漲,找媳婦兒越來越難,趙淑芬可不就急了嗎?
她家大兒再不好,那也是只有她這個當親娘的能說,外面人要是敢吱唔一句,趙淑芬抄起棍子就得跟人幹仗!
現在聽說徐有糧要給自家親妹子相看人家,這姑娘還是個還是個讀過書的文化人,趙淑芬心裡的天平已經有些傾斜了。
趙淑芬就怕老大家的傻,生個孩子也是個小傻子,今後她要是走得早,誰能替她照顧好老大兒?
雖說徐有糧這妹妹破了相不好看,但人好歹讀到了高中,腦子肯定好使!
她又不是男人,眼珠子落屁股胸上,盡圖人長得好看,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反正是個黃花大閨女能生娃就行,長的俊不俊關了燈還不都是一個樣兒。
再說了,她家那傻大兒分得來好看難看都是個問題!
按她說,還是得找個內里實用的才頂!說不定生下來的娃也是聰明娃,就算是為了那萬分之一的機率,趙淑芬也願意試一試。
可一百塊的彩禮,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按趙淑芬的性子說什麼也得殺殺價!
徐有糧見她有些意動思忖的樣子,眸光一閃,只要是感興趣那就有得談,怕就怕在對方無欲無求,根本沒他能拿捏的地兒。
好賴是活了一把歲數的人精了,吃過的鹽比徐有糧吃過的米都多,趙淑芬繞起彎子,像是之前挑剔的人不是她一樣,瞬間變了個樣兒。
「瞧你說的,咱這是相看又不是賣閨女,話說得咋這麼難聽呢?你也說了是想給自家妹子找個好歸宿,張口就是一百塊的彩禮,還有得談?」趙淑芬撇了撇嘴,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
別以為她不知道徐有糧打的是什麼歪主意,要是疼閨女的人家,這給出去的彩禮錢說不定原封不動還帶額外的都帶了回來。
可這徐家死的死,殘的殘,一堆爛攤子,徐有糧要是手裡得了錢,不想盡辦法攥到手裡是不可能的,指望他給徐有妹準備陪嫁,太陽打從西邊出來還差不多。
這彩禮給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話說的,不就是他要賣親妹妹嗎?
徐有糧臉色不大好,有些事情頂著塊遮羞布做得,外人說不得,但現下手裡只有這一張牌的徐有糧很快又調整好表情。
這下連小小年紀的大丫都張大了嘴巴,連忙伸出小手捂住,一副吃驚的小表情,「有糧叔要賣小孩兒?」
「大丫是乖孩子。」從來只為了吃飽肚子擔心的大丫,哪見過這種事兒,忙不迭點頭,生怕點慢了自個兒也被跟著賣掉。
沈清姝哄好她,再次把視線落到砍價的兩個人身上,就差原地掏一包瓜子出來稱奇了。
要不說徐有糧是真薄情無恥,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呢,自個兒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也捨得按斤賣,幾天不見,說起話來更是油油膩膩。
「嬸兒,咱也別兜圈子了,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別人家的大孫子都打醬油了,你就不饞?就是你不羨慕,咱大牛哥也得坐不住了,這都快三十了,被窩裡該有個暖被窩的人了。」
「我妹一個黃花大閨女,好賴就這麼跟了大牛哥,說一句老牛吃嫩草不為過吧,你要是覺著一百塊太多不合適,那咱也別談了,我也不攔著你,你另謀高就,再去相看就是了。」徐有糧雙手一擺,滿不在乎道。
徐有糧看準了趙淑芬眼光挑剔,要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給傻大兒找著媳婦兒。
這話說到了趙淑芬心坎兒里,她能不急嗎?急得眼睛都快紅了!
見他一副真就徹底擺爛的模樣,趙淑芬咬了咬牙跺腳,「一百塊就一百塊!但咱說好,收了這錢就是買斷!」
「今後徐有妹嫁進劉家就是我們劉家的人了,今後徐家有啥事兒也別指望著我們老劉家。」趙淑芬放下狠話,也怕徐有糧吃相太難看。
這要是成了,她必須一天三頓的給徐有妹耳提面授,可不是她讓她沒娘家依靠的,這可是她當親哥的自個兒提的要求!
雖說有點遺憾,不能再薅幾次,但徐有糧壓根兒就沒指望被他兩句就能哄好的蠢貨能有什麼能耐,今後還能幫他什麼。
這話說的,徐有糧心中嗤笑,他以後可是要呆在城裡的,劉家能使得上什麼勁兒?
買斷也好,免得今後老劉家借著徐有妹的關係妄圖攀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