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們齊刷刷轉過頭,眼神就跟手電筒一般放著光。
宋家來人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宋熙媛聽到有自己的親戚來,一轉頭就看見宋瑾瑜,瞬間有了底氣,「你放開我,我哥來了,小心我哥揍你讓你好看!」
張柱偷瞄了一眼,眼見宋瑾瑜穿得人模人樣,拍著大腿就哀嚎,像極了一個護老婆的好男人「不得了了,打人還有理了,你把我媳婦兒打到流產人事不省現在還在手術室,現在還要打死家屬,我要報警,叫公安同志……」
宋瑾瑜剛擠開人群,就聽到宋熙媛大放厥詞打著他的旗號威脅人,臉色頓時不好。
「宋熙媛!」宋瑾瑜撥開大娘,一把喝住她想要耍威風的打算。
宋熙媛下意識想要發脾氣,可對上宋瑾瑜冷若冰霜的俊臉,頓時囂張的氣焰萎靡了下去。
宋瑾瑜自幼跟著宋家老兩口生活,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身居高位,平日臉見客對人頗有威嚴,宋瑾瑜跟著,耳濡目染的也將兩老口的威勢學了個七八成。
看到他一臉嚴肅,宋熙媛仿佛看到了家裡那個死老太婆,就是這樣冷著臉對她沒有絲毫的遷縱,頓時不滿起來。
可她也不是真的傻,即便是面服心不服,也知道這時候只有宋瑾瑜能護著她,眼淚頓時就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說流就汩汩往外流。
「你哭什麼哭!」張柱見她一瞬間變得梨花帶雨,臉色一下子有些不自然起來。
但又想到自己給出去的50塊彩禮錢,心立馬又變成了秤砣硬,「我媳婦兒躺病房裡還沒哭,你裝可憐給誰看?」
一旁的大娘們看到宋熙媛說哭就哭的本事,更是面面相覷,眼神傳遞著什麼。
要不是大小姐呢,瞧瞧這小眼淚汪汪,跟沈青蓮當初一樣一樣的,不知道的兩個還以為她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姊妹呢。
倒是這對兄妹長得一點都不像。
這邊,宋瑾瑜走到宋熙媛身邊,確認她沒有哪兒受傷,這才伸出手介紹自己的身份,「你好,我是宋熙媛的哥哥宋瑾瑜。」
張柱卻不伸手,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蹙著眉確認道,「你能替宋熙媛做主?」
「當然,有什麼事情跟我談。」宋瑾瑜收回胳膊,輕輕頷了頷首。
「既然你是宋熙媛的哥哥,那你妹妹這個殺人兇手推我媳婦兒,害我媳婦兒差點兒一屍兩命這事兒你說咋辦?」
「誰是殺人兇手?你把話說清楚!」宋熙媛聞言推開宋瑾瑜就要爭論。
她是想過王燕去死,但也不能讓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扣上殺人犯的帽子!
宋瑾瑜怕事情再次鬧大趕忙拉住她,卻見宋熙媛擰過腦袋十分氣憤地甩開手,「你扯我幹嘛!你到底是我哥還是他哥?看到我被欺負不上去幫我找回公道就算了,還攔著我!」
「夠了宋熙媛,你能不能先安分一點?先把這件事情弄清楚,」宋瑾瑜的聲音帶了怒氣,「我是來幫你處理事情的,不是來看你繼續惹事的。」
「你吼我?嫌我礙事?」宋熙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宋瑾瑜定定的看著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宋熙媛冷冷地看著他,一把拍掉他的胳膊,似乎很是失望,「結果你來鄉下就是來教育我的,如果媽在一定不會捨得看著我被外人欺負。」
「媽在也會講道理!」宋瑾瑜都快氣笑了,看著她很是失望。
他是真沒想到宋熙媛下了鄉,沒人管著,性子竟然左到了這個地步,這麼想當然。
一旁的張柱見事情跑偏出口打斷他倆,「誒,別以為你們兄妹兩個扯來扯去就像把這事兒糊弄過去,要扯皮回家扯去,先把我媳婦兒的事兒掰扯清楚。」
「你大可放心,該是我們應付的責任,我們一概負責。」
至於不應該負的責任……
他也絕對不可能攬到自己家人身上。
「既然你說熙媛將你愛人推倒流產,那我需要看看檢查報告和醫生的診斷書。」宋瑾瑜恢復嚴肅的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診斷書憑啥給你看?」張柱想到診斷書上寫得清清楚楚的日期臉色不大好。
「那我們恐怕沒什麼好談的了。」宋瑾瑜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對,立馬意識到其中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你什麼意思?想賴帳?」張柱臉色一橫。
「我可沒說,只不過看不到診斷書,我們怎麼知道另一位當事人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談補償?」
宋瑾瑜知道,他現在所了解的一切都是不完整的信息,說到底全憑張柱一張嘴就可以混淆事實的真相,那既然如此還不如先搞清楚結果是什麼。
「對啊,你不把單子拿出來給人看,人家咋知道該怎麼賠錢。」一旁的大娘機靈道。
張柱雖不想暴露綠帽的事實,可宋瑾瑜擺明了不給診斷書就不配合,猶豫片刻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單。
宋瑾瑜也不拖泥帶水,直接打開,花了幾秒將所有的信息掃描了一遍。
檢查、診斷意見都沒有問題,可既然都沒問題,為什麼張柱的第一反應卻是並不想拿出來呢?
宋瑾瑜心存疑慮,目光在孕三個月停頓了幾秒,有了揣測,卻問了個不大相關的問題。
「王燕同志進手術室多久了?」
「啊?」張柱一下子有點懵,沒搞懂上一秒還討論著賠償,下一秒卻問王燕進去多久的問題。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瑾瑜聳了聳肩,「我就是好奇問問,王燕同志不是你妻子嗎,怎麼?你這個當丈夫的連自己妻子進手術室多久了都記不清楚?你是她丈夫不?」
宋瑾瑜鋪墊了半天,終於提出了質疑。
「嘿,你問的啥話,我不是難道你是?」張柱有些不耐煩。
「就是就是,這小伙子長得倒是挺俊的,問人家的問題都不過腦子,人家上個月才領的證,咋能說人兩口子不是夫妻。」
大嬸兒的話一說出口,張柱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想說什麼卻對上宋瑾瑜意味深長的眼神,一下子懊惱不已。
「哦?上個月剛領的證啊?」宋瑾瑜似是疑惑,隨即搖了搖頭,「可怎麼診斷書上的月份不符?」
這下剛才搭話的大嬸兒也意識到自己犯糊塗了,她就說這麼俊的後生一定是個大聰明!
「哎呀,王燕肚裡揣的果真是孫建剛的崽!」
此話一出,眾人看張柱頭頂仿佛亮著一道綠光,你一言我一語地騷動起來。
「張柱你知道你媳婦兒懷的別人的娃不?你還要賠償?」有好事者調侃。
被這麼多奇奇怪怪的眼神瞟著,張柱惱羞成怒,「咋?孩子不是我的,可媳婦兒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