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即便是自家男人升至主任，王美玉也沒見過王耀祖這般笑容滿面同她說話的模樣。
王美玉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
「對了，我大外甥現在在哪兒高就？」王耀祖叫得別提有多親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舅甥之間有多情深。
剛得到地址的王美玉還真不知道沈熙媛的情況，聞言跟著轉頭看向王美蘭。
自從拿到沈熙媛的家庭地址，王美蘭自是提前打聽了一番宋家人的情況，自然比王美玉二人知曉得很多。
雖說沒有介紹信沒辦法混進省委大院，可只要有心總能從其他地方探聽到有用的消息。
比如城東的那家最大的百貨商店，沈熙媛就是常客。
還有隻能使用外匯服務外國賓客以及領導的友誼商店只要有上新，總能看見沈熙媛的身影。
王美蘭跟人打聽的時候都忍不住咂舌，饒是她一直推崇富養閨女，也震驚於宋家人這般嬌寵一個不是自家親生的閨女。
友誼商店不比其他，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夠入駐其內。
作為只服務於特定人群銷售單位，普通人連購買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在友誼商店只能用外匯券進行結算，大多數人連接觸機會都沒有。
而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國家外匯儲備緊缺，友誼商店的外匯特供商品自然和便宜兩字沾不上邊。
所以，即便是聽說宋家人送沈熙媛下鄉這件事，王美蘭也沒想過沈熙媛是不受寵被捨棄的可能性。
可王美玉並不似她般了解，聽到沈熙媛也下鄉了之時，當場繃不住了。
「姓宋的一家怎麼能讓小妮下鄉！」王美玉猛地站起身來，一臉震怒。
此時的她仿佛忘記了當初為了讓沈青蓮頂替原主名額躲避下鄉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果然刀沒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叫疼，王美玉此時此刻只覺得姓宋的一家不是好人，偏袒虐待自己閨女。
卻沒反思過，從小搓磨原主的自己有多讓人深惡痛疾。
一旁的王耀祖也急了，沈熙媛下鄉受苦事小，耽誤他蹭福利可就事大了呀！
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誰不清楚，下了鄉不就是半個身子踏進了農村里了？
唬弄唬弄小年輕也就罷了，反正讓他下鄉他是百分之二百不同意。
「他家是不是還有個兄弟！」王耀祖瞬間想到自己。
由己及人，王耀祖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年頭獨生子女可是不需要下鄉的！
見王美蘭點頭，王耀祖頓時一臉憤恨，抨擊道，「這些人思想覺悟低！建設農村那是人幹的嗎？讓一個小姑娘去！」
不用自己出力，王耀祖當然不介意挑起女性崛起。
姐弟二人同仇敵愾地敵視宋家人的行為。
「你倆懂什麼？領導的想法哪是咱們普通人能相比的？」瞧見他倆的態度，王美蘭不客氣地嘲諷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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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祖想到自己轉瞬即逝的好日子，只覺得痛心，不服氣回懟道，「領導咋了？領導還不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會偏心！
有兒子傳宗接代，閨女當然能捨棄。
王美蘭嗤笑，打量他的視線說不出的嫌棄，「你當時誰都跟你似的。」
不等王耀祖發怒，王美蘭瞥了他一眼，「咱送孩子下鄉那是條件不允許情勢所迫迫不得已所為，人家什麼條件能一樣？」
「你啥意思？人都下鄉了你說個屁。」王耀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在他看來這不就是重男輕女嗎，還能有啥深意？
「狹隘！」王美玉居高臨下地抨擊，隨即勝券在握篤定道，「領導這麼做自有他的深意。」
深意，狗屁深意，王耀祖一臉不屑，翹著二郎腿等著看王美蘭能怎麼編。
一旁，王美玉皺著眉欲言又止，滿腹疑問。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比這個二妹見多識廣，接觸更多大人物，說不定真有什麼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行了，別賣關子了，趕緊的。」還是王耀祖看不下去了不耐煩地催促。
王美蘭直接一個白眼，「你說知青下鄉是去幹嘛的？」
「還能幹啥，建設農村唄。」王耀祖語氣嘲弄。
政治目的誰不會背似的，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下了鄉說白了就是種地，讓一群小青年去種地，想啥呢？
「對，就是建設新農村！」王美蘭並不這麼想。
雖然她只有一個閨女並不需要擔心下鄉的任務落到閨女頭上，但既然上頭提了，就說明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意義。
還是那句話，領導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上山下鄉運動是大領導通過的政策，現在社會上宣揚的主流的觀點上山下鄉最光榮，你們說這時候宋家人讓小妮下鄉幹嘛？」
還有人專門安排自家孩子去吃苦的？怕不是嫌日子太好過了，吃飽了撐的。
「就是特意！」王美蘭斬釘截鐵道。
「不是，他這麼做圖啥啊？」王耀祖十分不理解。
「你沒救了。」王美蘭扶額，真想劈開王耀祖的腦袋看看裝的是什麼漿糊，「答案都擺面前了，鍍金啊！」
「你自己想想看，下鄉運動已經持續多少年了，現在不比一開始艱苦的條件，這時候送自家孩子下鄉，可不就是大好的鍍金機會，放外頭是個人都得說他宋家有思想覺悟。」
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簡直蠢得透頂！
怪不得混了這麼多年還只是個小職工，就這智商，爛泥都扶不上牆。
王美蘭自認為摸透了宋家人的心思，更加篤定了沈熙媛在宋家的受寵地位。
俗話說得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只有真心疼愛子女的父母才會為了孩子的長遠發展去考慮。
「憑宋家人的身份地位，想弄個人回城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等小妮去農村一年半載把戲做足了，到時候再尋個由頭工作調動不就把人調回來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換做是她，也樂意讓閨女去干！
一時半會兒的辛苦算什麼，等回來這都是上好的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