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還在繼續中,沈初妘覺得無聊便出來走走。
夜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拂過臉頰,清涼舒爽,她沿著的小路慢慢走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妘兒。」
沈初妘腳步一頓,轉過身去,便看見盛慕晟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常服,月光落在他的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沉靜。
沈初妘笑了笑,聲音輕快,「慕晟哥。」
盛慕晟走到她面前,目光裡帶著幾分藏不住欣喜,「妘兒還記得我?」
沈初妘笑道,「自然記得。」
「妘兒明天打算參加琴技嗎?」盛慕晟猜想道。
「嗯,你怎麼才出來的?」
「你喜歡什麼我還能不知道嗎?」
盛慕晟笑了笑,「妘兒有沒有想要的,我明天給你拿。」
沈初妘搖頭,心裡暖融融的,「不用了慕晟哥,我自己可以,而且還有我二哥在呢。」
盛慕晟知道她這是在拒絕自己。
兩人安靜地站著,夜風在兩人之間輕輕拂過,氣氛忽然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盛慕晟沉默了片刻,從腰間取出一把精緻的短匕遞到她面前。
匕鞘是深褐色的皮鞘,上面嵌著一顆暗色的寶石,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開口道,「妘兒,你拿著這把匕首,一直跟我很多年了,我怕你以後有什麼危險到時候可以防身。」
沈初妘看了看,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慕晟哥,你自己留著吧。我有防身的東西,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盛慕晟的手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卻還是堅持遞過去,「沒事妘兒,你可以多帶一把留在身邊,有備無患。」
沈初妘看著他這副執拗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卻還是溫聲拒絕,「慕晟哥,真不用。我爹爹他們留給我的防身東西挺多的,我可以保護好自己。而且青霜一直在我身邊,沒事的。你別太擔心我。」
盛慕晟聽了,沉默了片刻,終於收回了手,將匕首重新掛回腰間。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什麼時候跟我這麼生分了?」
沈初妘愣了一下,「有嗎?」
盛慕晟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沒有?小時候你還黏在我身後追著跑呢,一眨眼就長成大姑娘了。」
他的目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熾熱,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情愫。
沈初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笑了笑,「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小孩子心性貪玩,現在長大了,不一樣了。」
盛慕晟聽完,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卻還是笑道,「嗯,不一樣了。我們妘兒越長越好看,都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沈初妘抿了抿嘴,「慕晟哥說得也太誇張了。」
盛慕晟卻認真地搖了搖頭,「怎麼就誇張了?難道妘兒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他問這話時,又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揉一揉她的發頂。
可沈初妘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盛慕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面上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沈初妘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突兀,連忙開口緩和氣氛,「慕晟哥也很厲害啊,肯定有很多閨閣里的女子喜歡你的。」
盛慕晟的手慢慢收回來,握緊成拳,垂在身側。
他看著她,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那……」
話還沒出口,遠處便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將他的後半截話截在了半途中,「喲,妘兒和盛小將軍也在啊。」
兩人循聲看去,只見趙承珣正從不遠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扇子,面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而他身側半步之後,還跟著另一個人,謝遲淵。
謝遲淵今日換了一身玄色暗紋的長袍,月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冷。
沈初妘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引著。
而謝遲淵也正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一眼便能看穿她所有的慌亂和躲閃。
沈初妘心裡莫名地有些緊張,連忙垂下眼帘。
盛慕晟已經回過神來,朝兩人拱手行禮,「拜見太子殿下,攝政王殿下。」
他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的探究,「妘兒,你們兩個在這幹什麼呢?」
沈初妘回答得坦然,「表哥,我和慕晟哥偶然遇到,敘舊了一下。」
「哦,是嗎?」趙承珣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沈初妘點頭,「嗯,太子表哥不信我?」
趙承珣立馬笑著搖頭,「信,妘兒的話我當然信。」
這時,盛慕晟也開口問了一句,「不知攝政王和太子殿下來此是?」
趙承珣還沒來得及回答,謝遲淵已經淡淡地開了口,「路過。」
這話一出,三人都看向他。趙承珣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盛慕晟倒是沒有多想,只當是真路過,便拱了拱手道,「既然太子殿下和王爺出來散心,那我和妘兒便先告退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沈初妘,「妘兒,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初妘點了點頭,朝趙承珣和謝遲淵行了一禮,「太子表哥,王爺,我和慕晟哥便先告退了。」
她起身的時候,悄悄抬眼看了謝遲淵一眼,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色,像是壓抑著什麼。
沈初妘心裡一緊,連忙收回目光,跟著盛慕晟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之後,她總覺得那道目光還落在自己背上,燙得她整個人都不太自在。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