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凜看著青霜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不安,轉頭對燼隨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你留下。」
說完便快步朝著青霜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燼隨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啊,以後是要進一家門的,攔不住。」
他說完便收回目光,繼續在原地守著。
兩個時辰後,青霜來到行宮找到了顧悅心的房間。
「你跟著我做什麼?」青霜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碩凜走到她身邊,理直氣壯地答道,「我那不是怕你出事嗎?到時候沒辦法跟郡主交代。」
他說著目光卻四處亂瞟,不敢對上青霜那雙冷厲的眼睛。
青霜懶得理會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只要不壞她的事便無所謂。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繼續仔細觀察周圍。
碩凜見她不理自己,又忍不住湊過來低聲問,「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青霜頭也不回地丟出兩個字,「閉嘴。」
碩凜被噎了一下,果然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青霜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利落地取出一塊黑布蒙在臉上,正準備行動,又轉頭看了碩凜一眼,「呆子,幫我放哨。」
碩凜點了點頭,「好。」
青霜便不再多言,放輕腳步朝著顧悅心的房間去。
門口就只有一個侍女守著。
青霜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從袖中取出一支細長的香,在侍女鼻端輕輕一拂,那侍女便徹底沉沉睡了過去。
確認沒有任何阻礙後,青霜掀開推門閃身而入。
房間內燭火微弱顧悅心正蜷在被褥中熟睡,面容蒼白,看來這幾日她並不好過。
青霜沒有半分猶豫,快速在她身上的幾處穴道上點了幾下。
顧悅心被一陣尖銳的刺痛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床前立著一個黑衣人,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青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冰冷的嘲諷,聲音壓低卻帶著凜冽的寒意,「顧悅心,誰給你的膽子去刺殺我家郡主?你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煩了?」
顧悅心聽到「郡主」二字,瞳孔驟然緊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沈初妘竟然沒有死!
青霜看著她那副震驚又恐懼的模樣,冷笑一聲,「你以為派幾個殺手就能要了我家郡主的命?未免太天真了。」
她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刃,刀刃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你既然這麼喜歡殺人,那這雙手就別要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出手,利落地折斷了顧悅心的兩隻手。
顧悅心疼得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洶湧而出,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用那雙滿是痛恨的眼睛死死瞪著青霜。
青霜收回手,語氣淡漠如冰,「今天我只廢你這雙手。至於你這條命,我家郡主會親自來取。剩下的日子,你好好苟延殘喘吧。」
說完,她舉起短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顧悅心的肩胛,然後拔出刀刃,轉身冷漠地離開,沒有再多看身後那張滿是淚痕和恐懼的臉。
顧悅心終於支撐不住,徹底痛暈了過去。
青霜掀簾而出,夜風迎面拂來,將她身上的血腥氣吹散了幾分。
碩凜還在原地放哨,見她出來便迎了上來,「走吧。」
青霜一邊將染血的短刃擦淨收好,一邊開口吩咐,「等會兒你帶人把那幾個殺手的腦袋砍下來,扔進那個女人的營帳里。」
碩凜有些不服氣地嘟囔,「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青霜停下腳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碩凜被她那眼神看得後背一涼,連忙改口,「好好好,我砍,我砍還不行嗎?」
青霜這才收回目光,「回去吧。」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運起輕功,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初妘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男人的懷裡。
她微微抬起頭,果然看到謝遲淵那張熟悉的臉,男人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般,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沈初妘看著男人睡著的模樣,有些微愣。
他的睫毛很長,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冷意的眸子此刻閉著,整張臉都柔和了許多,不像醒著時那般凌厲逼人。
他怎麼在自己身邊躺著,不是表嫂嗎?
青霜呢?
沈初妘慢慢地想要起身,以為自己的動靜很小,可才剛動了一下,謝遲淵便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小姑娘正撐著手要起來,便也跟著撐起身子,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睡夠了。」
沈初妘看著他,聲音軟軟的,「你怎麼在我的帳篷里,青霜呢。」
謝遲淵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地說,「青霜去辦了點事,等會兒就回來。」
「先起來,洗漱完我們就去打獵。」他說著,便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沈初妘乖乖點頭,「好。」
一盞茶後,謝遲淵第一次伺候人梳洗,搗鼓了半天也沒弄好。
尤其是給沈初妘弄頭髮的時候,笨手笨腳地扯斷了好幾根,被沈初妘一頓埋怨,說他笨手笨腳的,還不如七月。
最後還是他自己哄著,小姑娘才消了氣。
兩人簡單吃完了早點,青霜剛好回來了。
沈初妘坐在馬背上,謝遲淵坐在她身後穩住,看到青霜過來,她開心地喊了一聲,「青霜。」
青霜笑了笑,恭敬行禮,「郡主,王爺。」
謝遲淵輕輕點頭,出聲問道,「處理完了。」
青霜回答,「嗯,這件事已經跟國公爺說了。」
謝遲淵應了一聲,「好。」
沈初妘聽著他們說話,忍不住抬頭問,「什麼跟我爹爹說。」
謝遲淵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你問青霜。」
沈初妘又把目光轉向青霜。
青霜看著她,如實道,「郡主,我把顧悅心給廢了。」
「啊。」沈初妘懵懵地看著青霜,怎麼就把顧悅心給廢了,發生了什麼。
謝遲淵看了她一眼,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雖然小郡主聽了可能會害怕,但這件事關乎她自己的安危,她有權利知道。
就像之前說好的,不能瞞著對方,要坦誠相待。
沈初妘聽完,氣得不行,可一想到青霜說的那句「廢了」,又瞬間喜笑顏開。
「青霜,廢得好。」
顧悅心她早就看不順眼了,整天陰陽怪氣地找茬,如今居然把手伸到她這裡來了,簡直臭不要臉。
看著她這副開心的樣子,謝遲淵輕輕笑出聲,「等行宮結束了還有好戲看呢,到時候帶妘兒去看戲,去不去。」
沈初妘一聽有戲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要。」
謝遲淵笑了笑,「好。」
接下來的時間,謝遲淵帶著沈初妘轉了一圈順道連騎馬一併教了。
沈初妘剛開始一個人坐在馬上的時候還有些害怕,可謝遲淵一直在旁邊哄著她,慢慢地她便不那麼怕了,到後來甚至能自己拉著韁繩小跑一段,高興得眉眼彎彎。
快要回去時,謝遲淵帶著沈初妘來到一處草叢邊上,那裡藏著一窩小兔子。
沈初妘蹲在地上看著窩裡那幾隻毛茸茸的小白兔,簡直喜歡得不行,聲音里滿是驚喜,「謝遲淵你快看,這些兔子好可愛啊。」
男人笑了笑,蹲在她身邊,「看看想要哪只。」
沈初妘認真地看著,又問,「養小的嗎。」
謝遲淵點頭,「嗯,太大了野性難馴,小的從小養在身邊,以後會更親人。」
畢竟動物這東西也會有依賴性的,從小養大的才會真正親近人。
沈初妘聽完同意的點了點頭,最後選了一隻全白的小兔子,指著它道,「我要這隻。」
謝遲淵轉頭吩咐,「燼隨,抱兔子。」
燼隨立馬上前,「好嘞,小兔子,我們回家吧。」
沈初妘眼巴巴地看著,小聲說,「我想自己抱。」
謝遲淵把人摟在懷裡,柔聲哄著,「它身上還很髒,等燼隨把它擦乾淨了再給你,好不好。」
沈初妘看著燼隨懷裡那隻灰撲撲的小兔子,也只能妥協,畢竟髒是真的髒。
——
路上
趙承珣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我沒死,有些人怕是要發脾氣了。」
他頓了頓,又問謝遲淵,「丞相你要怎麼處理。」
謝遲淵摟著懷裡的人,低聲道,「後面再說,我自有打算。」
趙承珣點了點頭,「行,反正刺殺你的是丞相,你自己解決吧,至於老二……」
想到這,趙承珣眼裡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意。
謝遲淵問,「你是打算除掉他了。」
趙承珣冷笑,「不除,難道留著他來殺孤嗎。」
皇室向來紛爭不斷,二皇子心狠手辣,三皇子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到底比二皇子慫,他只敢在嘴上說說,暗中使些小絆子,刺殺這種要命的事他可不敢,畢竟他比誰都惜命。
沈初妘在旁邊聽著,忽然出聲,「太子哥哥,你能不能把他給砍了。」
趙承珣聽到她的話,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他欺負華瑤了。」
沈初妘點頭,「他看我的眼神不純正,而且他要弒君,這個罪名很大,你還不如把他給……」
她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趙承珣笑了笑,「放心,沒幾個月,表哥一定不讓他礙你的眼。」
沈初妘聽到這話,笑得開懷,「謝謝太子哥哥。」
這時林言忽然出聲,「可是,二皇子怕是不同意除掉丞相,他現在和丞相站在一條線上,你說。」
謝遲淵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那就要看看他們是不是會狗咬狗了,畢竟這種戲碼最好看了,你說是嗎,太子殿下。」
趙承珣與他對視,笑了笑,「攝政王說的極是。」
有些東西是時候該清理了。
免得來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