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從那天起,老太太真的放下了對兒子們的怨恨。
以前總說不在意了不在意了,但動不動就打罵他們,好似看他們難受了自己才能好受,這不就還是在意嗎。
送走小兩口,望著載著女兒的車漸漸離她遠去,直到看不見。
抬頭看向日落西山雲捲雲舒,劉金花突然就感到釋懷了。
她重生了啊!
如果還陷在過去,那跟她還活在上輩子有什麼區別?
她追求的一直都是母慈子孝,如今有了個這麼貼心孝順的女兒,不就已經彌補了她上輩子遺憾嗎?
至於那三個兒子,這輩子能把他們調教成孝順兒子當然最好,調教不了現在的她也有的是手段收拾他們了。
上輩子是自己付出太多,索求也就多。
這輩子她只把他們當親戚,而不是孝順兒子相處,一切的彆扭就都消失了。
對待普通親戚一樣的兒子,劉金花覺得心境都平和了。
於是等三兄弟又拐彎抹角地跟她問起做生意的事時,劉金花這次就撿著能說的說了。
她也沒有直接給他們出主意,更沒出錢出力的支持他們。
就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在未來幾十年間都還不錯的工作說出來供他們選擇。
至於他們會選什麼就得他們自己拿主意了,劉金花是打定主意不承擔任何的風險的。
她這輩子只享兒子孝順,不為兒子付出。
另一邊歲歡與謝天意的婚後生活過得是「有聲有色」。
原本兩人是隨謝父謝母一起住,但沒多久謝天意就帶著歲歡一起搬到小院裡了。
不是婆媳矛盾,是謝天意總是沒日沒夜沒完沒了的,幾乎見縫插針也要纏她一次。
歲歡剛開始也覺得挺快樂,每次還都非常配合,但次數多了就算小牛犢也得休息啊!
於是就總以怕公公婆婆聽到不好為由拒絕他的求歡。
剛開始謝天意信以為真,每次都弄的小心翼翼。但歲歡並沒有掩飾她真正的想法,就被他輕易看出來了。
謝天意都氣笑了。
他確實對她食髓知味,但怎麼不說每次都是她撩撥人呢?
跟小孩似的,就記得被打,不記得為什麼挨得打。
這是他慣出來的,後面還會心甘情願接著慣下去。
不過家裡住確實不方便了,他每次偷偷摸摸的實在不盡興,乾脆就帶人搬了出去。
剛開始歲歡不明所以,樂顛顛的以為是跟謝天意過二人世界去的,後面問了原因立馬開始耍牛兒。
「看看這小嘴撅的多好,我看能掛兩瓶醬油不?」被歲歡打了一下又開始哄人,「乖寶我們這邊住幾天,再回去住一天,這樣好不好?」
謝天意收拾好兩人的衣服掛進衣櫃,伸手在歲歡的小嘴上一點,把人抱進懷裡。
歲歡梗著身子不讓他抱,斜眼剜他,「我為什麼不想出來住你不知道嗎?你這樣再肥的地也要被耕壞的!
一看你就是城裡的公子什麼都不懂,誰家種地天天翻啊?」
專家還說什麼男人25歲以後就下滑了,專家嘴裡果真沒一句實話。
謝天意被她逗笑,摟住勁兒勁兒的小牛犢,在她臉上狠狠嘬了幾口,「呵,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見歲歡又要推人鬧起來,連忙熟練地低頭認錯,「好好好,都是我不懂,以後都按你說的來。」
談妥兩人之間的主要矛盾,日子就沒有不順心的了。
後面歲歡覺得出來住也不錯,家務不用她干,每天謝天意去上班後家裡就她一個人,愛幹嘛幹嘛。
如果謝天意忙得抽不出時間陪她玩,她還能去店裡陪劉金花待著。
歲歡嫁人後劉金花就來城裡住了,正好當初買店面的時候也在旁邊買了個小院子,想著以後當職工宿舍用的。
之前是歲歡在家,劉金花才每天往返村里。現在女兒住城裡,劉金花順勢也就搬過來了,想著離女兒近一點也能多見見。
看看,現在不就是了麼。
包子鋪漸漸做大後,劉金花每天包包子的時間反倒少了。她現在就調個餡,然後由僱傭的嬸子包出來賣。
另一個店也是一樣,每天去兩趟和餡兒查帳,別的就都不管了。
「你三個哥哥都出來干小買賣了。我給他們說了下我看好的未來產業,但沒幫他們出主意,省的以後賴我。」
頓了頓劉金花又道:「要是他們將來真的做起來也挺好,以天意的能耐他們一輩子都要看你臉色,翻不了天去。
你也別幫襯他們什麼,若是他們真發了家就只管拿好處就行,多個靠山總比多一群拖後腿的強。」
就是劉金花不說,歲歡也是光拿不做的。
扔掉手裡的瓜子皮,扭過身去看劉金花,「媽,你看開了呀?」
歲歡問的是看開上輩子的子孫不孝,上輩子一個人孤零零逝去的遺憾了嗎?
劉金花則以為歲歡問的是幾年前跟三個兒子生氣那次,「唉,什麼看開不看開的。」
自從她在上次釋然後,劉金花之前一直帶著愁苦陰鬱的臉都舒展開了,整個人看著年輕了不少。
「歡歡,媽之前一直以為母子之情是無法割捨的,但實際上不是。有些人就是沒有母子緣分,強求了反倒受苦。
最後的結果就是你悲痛欲絕,人家還不當回事。
總之現在我養了他們小,他們就得養我老。別的不強求,不強要了。」
伸出手去溫柔地順了順女兒的頭髮,「我不覺得我以前做錯了,只不過是少了點緣分。但我有了你這個女兒,我覺得老天還是善待我的。」
這輩子劉金花不強求兒女孝順了,晚年曾經的三個白眼狼反倒總爭著表現了。
歲歡這輩子生的龍鳳胎,女兒被謝天意帶著悉心教導走了仕途,兒子接手了老太太的全部產業。
劉金花說到做到,確實一分錢沒給三個兒子家留。
看著退休後的母親身形越來越富態,臉上的表情紋也全都是笑多了留下的。
不知不覺歲歡也笑了起來,「媽,你這輩子過得好不?」
劉金花拉下老花鏡,眼神從手機屏幕挪到小女兒臉上,見她人到中年依舊貌美驚人,一看就是過得好極了。
笑紋從眼尾盪到了唇角,「好,媽這一輩子過得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