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祁低頭繼續批覆奏摺,細聽聲音中帶著絲笑意。
「不讓你干別的,過來替朕研墨吧。」
皇帝不放人歲歡就不能偷懶了,不過磨墨她還是挺會的,走上前去邊磨邊走神。
那些替皇帝磨墨的人是怎麼忍得住不看摺子上寫什麼的?
就在眼前真的很容易瞟過去呀。
小事上歲歡可以不斷試探李元祁的底線,大事上她還是謹慎的。
這次她選的男人暫時沒看出戀愛腦來,或者說他的戀愛腦跟之前的男伴不一樣。
對一個不昏庸的皇帝來說,不涉及國事的情況下無限縱容一個人,就已經算是戀愛腦了。
歲歡想東想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磨的差不多就停下了,不然手腕怪累的。
明明看著特別專注的皇帝卻在她停下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目光依舊沒離開手裡的奏摺,輕聲開口:「累了?」
本想讓她回去,話到嘴邊卻變成,「去旁邊羅漢榻上歇著吧,一會兒有需要朕再叫你。」
歲歡立刻謝了皇上,樂顛顛跑過去倚著了。
把宣政殿大概研究了一遍,又盯著看了會兒認真工作的皇帝。
真帥啊!
「大寶,李元祁是怎麼死的?」
劇情只寫了暴斃,暴斃的原因時間都沒有。
大寶被叫回來,抬爪就對著龍椅上的人隔空抓了一把。
李元祁霍然抬頭,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向歲歡的方向,駭了她倆一跳。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
可那邊卻只有歲歡一人,這感覺又跟她看人的目光不一樣。
李元祁從不懷疑自己,曾經因為他的敏銳不知自救了多少次。
既然有了懷疑,就不會輕易放過。
「過來。」
他聲音極冷,帶著上位者掌控生殺的威儀,歲歡是真的有點害怕了。
不是害怕李元祁,而是害怕皇帝這個身份。
見她嚇著了,小臉發白看著可憐極了。
李元祁儘量緩和聲音,又說了一次。
「過來,那邊可能有危險。」
不是歲歡,就只能是那邊藏著什麼,李元祁是一定要讓人檢查一遍的。
李敏在旁邊看的咋舌。
也就是祝司籍了,此刻若是換成別人,恐怕早就被叫進來的侍衛控制住了。
皇上可是個寧殺錯不放過的性子。
李敏半個身子擋在皇上身前,隨時準備為他擋下危險。
又儘量不發出聲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歲歡側頭看向衝進來的御前侍衛,連忙從榻上下來,卻沒往皇上身邊去。
這裡所有人都不能給她安全感,她下意識就待在原地自己覺得最安全的地方。
還是那句話,若是別人讓皇上叫了兩次卻不應,都算抗旨了。
但歲歡可是有氣運光環的人,哪怕皇上不喜歡她,她輕易也死不了。
李元祁眉心微蹙,見歲歡略帶無措地站在原地,心下就是一緊。
把手裡的奏摺隨意甩在桌上,這次開口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別怕,到朕身邊來。」
他看出歲歡在害怕,卻不想承認她怕的可能是他。
這次歲歡動了,緩過那股勁兒後快速小跑著朝李元祁奔去。
下意識張開雙臂,在歲歡詫異的表情中將人抱了個滿懷。
李元祁緊繃的心神這才鬆了些。
懷中的溫熱柔軟他頭一次感受到,甚至有點貪戀。他放任自己沉溺進去,收緊了手臂。
「乖,不怕。」
一手把她整個人環進懷中,一手輕撫著她的脊背。
鳳目凜然掃向下面什麼都沒發現的侍衛,令跪在地上的幾名御前侍衛噤若寒蟬。
唯恐再嚇著歲歡,李元祁閉了下眼,冷聲吩咐,「把這張榻抬下去,換張新的來。」
他從不抱有僥倖,既然找不到問題那就從源頭上解決掉。
歲歡趴在滿是清冷香氣的懷抱里,感受著抱她之人對她的疼惜和關切,一點不覺得安心。
因為這源頭是她呀。
下面人換榻的功夫,李敏也垂頭退到了後面,餘光都沒往龍椅上掃。
李元祁沒放開歲歡,大手依舊在她脊背上溫柔的摩挲安撫,不知在思考什麼,有些出神。
若是乖的話這時候就應該老實坐著等著皇上自己放手。
可歲歡又不是老實人。
剛才那一瞬間的敬畏已經算笨蛋美人的高光時刻了。
小動物般的直覺既然能感受到危險,也能察覺到對方的縱容。
在皇上胸前的龍頭繡紋上揪了幾下,歲歡出聲打斷他的思考。
「皇上,現在安全了嗎?」
李元祁這一抱後明顯是開竅了,以他的性格怕是不想糊塗相處下去。
可歲歡還沒找到他的死因,也不想急著挑破這層紙。
從皇上剛剛的一系列舉動來看,他的生活過於「多姿多彩」了。
歲歡惜命,便想等他渡過死劫再說。
其實現在的皇帝和女官也挺有意思的,真的。
李元祁摟緊人,凝目盯著她,直到懷中之人掙扎亂動。
哼笑一聲,緩緩把人放開了。
歲歡毫不留戀起身,帶來一陣清風吹散了那股炙熱。
「皇上,臣先退下?」
李元祁目光幽深直白地在她臉上徘徊,可歲歡就是不抬頭。
輕嘆一聲,「去吧,讓宮女給你熬一碗安神湯,喝了再睡下。」
歲歡小臉一皺表示不想喝,為了趕緊離開還是應下了。
宣政殿離歲歡住的重光殿不遠,她一路上沒閒逛,直接回到寢殿找大寶問怎麼回事。
「原來古代皇帝真的有龍氣護體的,剛才一股龍氣化形撲了過來,所以你才會被驚到。
不過它無法選中目標,很快就散了。」
「這也太敏銳了吧,那你抓到什麼了嗎?」
「一些無關緊要的,比如學過什麼吃過什麼,連奏摺內容都看不到。
哦對了,他就是個正常皇帝,沒有可愛的小癖好。不愛吃甜也不好美食,不嚮往光明更不需要被治癒,內心極其強大自信。
這樣的人會暴斃,看來只能是劇情殺了。」
歲歡眸光一閃,問大寶:「你看不了皇帝的命線,抓別人的總可以吧。李敏一直跟在李元祁身邊,在他身上應該能看到前因後果。」
說著美目又瞥向外間侍女們所在,白嫩纖細的手指在唇珠上輕點。
「也不知道夏竹的金手指會不會被皇上發現,找個時間試試,確定下李元祁出事的日子。
或許,也可以把這個金手指複製給李元祁用用。
人貴自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