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祁身為帝王什麼大風浪沒見過,很快就想好了一系列對策。
只是握著歲歡的手更緊了,看著她就覺得心被撕扯著的疼。
他的歲歲是所謂的炮灰,可能年紀輕輕就不在了。
甚至她離開的方式會不會……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喉間隱有血腥味,被李元祁生生咽下了。
眼看李元祁狀態越來越不對勁兒,眼中血色翻湧,歲歡不再冷眼旁觀。
輕輕搖了搖交握的雙手,「夫君,你怎麼不理我?」
心疼心疼她就夠了,真出問題得不償失。
李元祁耳畔轟鳴,周遭一切都是混沌的,直到一聲清軟的夫君像把利劍劈開迷障,將他的神志強硬地拽了回來。
他茫然側首望去,嘶啞的喉嚨伴著甜腥,「歲歲……」
「歲歲。」
歲歡對他粲然一笑,甜蜜蜜地喚他。
「夫君。」
理智徹底回歸,李元祁極力控制著自己不在外人面前做出格的事,還是忍不住借桌子的遮擋環住歲歡的腰,把人半摟進懷中。
也是這時,他發現歲歡頭上的面板居然變了。
姓名:祝歲歡
身份:皇后(甜寵文女主)
喜好:自己,李元祁
生命值:八十年
喜好那欄李元祁看到的跟夏竹不一樣,歲歡讓大寶改過的。
壽命是她在這個世界剩下的壽命沒錯。
連忙低頭看向茶杯。
李元祁瞳孔狠狠一縮!
八十年……
生同衾死同穴!
他的歲歲這輩子會陪他白頭到老的。
一直被反覆揉搓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李元祁漸漸也恢復到平日的狀態里。
他剛剛魔怔的時間不長,那歲歡也讓大寶屏蔽了,所以外人一直都不知道皇上有過不對勁兒。
「煙花秀快開始了,我們現在過去嗎?」
「失而復得」讓李元祁對待歲歡的態度愈加寵溺寬和。
歲歡唇角翹的更高,小臉亮堂堂的,「走走走,我們快去。」
李元祁接過夏竹手上的披風親自幫歲歡繫上,仔細系好後又背對著眾人在她唇上珍重一吻。
辰宴喧囂,無人窺見帝後繾綣纏綿。
李敏和梁福眼觀鼻鼻觀心餘光都不往那邊掃,夏竹還是嫩,沒控制住偷瞄了幾眼。
在心中發出土撥鼠尖叫。
果然是甜寵文!還越來越甜了!
老天有眼,保佑劇情一定是happyending。
大結局也要是她們白髮蒼蒼了無遺憾無疾而終的那種。
帝後攜手離席,太后也讓宮人們攙著站了起來。眾人見狀匆匆撂下碗筷垂手恭立,等著前往去賞煙火。
只除了一人。
史初珍在眾人起身之前就已經在往台上走了。
她端著酒杯在她娘的示意下準備上前祝壽,之後順便留在外祖母的席位上,用來展現她的寵愛。
她是抱著被皇上一眼傾心的期待過來的,結果快到跟前時卻看見皇上滿眼都是祝氏,那樣溫柔體貼地幫她系披風。
萬分珍重寵溺的模樣狠狠刺進史初珍眼中。
再一看祝氏披著的斗篷,居然繡著帝王才能用的五爪龍紋。
她太受寵愛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比出身她是郡主之女,比容貌她自認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帝王的寵愛,她也一定要分一杯羹!
越看歲歡越不忿,那披風也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腦子一熱,假裝被絆倒,手裡的酒朝歲歡狠狠傾斜而去。
「啊,小心……」
史初珍眼裡帶著得逞的快意,出聲假裝驚慌提醒。
我閃!
潑不著~
歲歡小身子多靈活,嗖地就從史初珍的視線中消失了,還沒忘拉一把李元祁。
兩人一躲開,剛才特意走快幾步,趕在了帝後身前的太后就整個露了出來。
聽到外孫女的驚呼聲轉身看去……
「啊!」
「外祖母!」
「太后~」
「太后!」
波浪號是歲歡的聲音,本來想表達驚訝擔心來著,但太開心了,聲音就拐彎劈叉了。
不過沒關係,這時候除了一直關注她的李元祁沒人注意到。
李敏和梁福早在史初珍過來時便擋在皇上和歲歡身前了。所以即便歲歡沒躲開,這酒也撒不到她身上去。
要麼被李敏二人擋下,要麼被二人打飛。
影視劇里那些身邊帶著僕從還能被潑到的主角們,只能說不是劇情控制,就是身邊人太廢。
「哈,蠢貨!想跟我玩小說套路,我玩不死她!」歲歡在心中冷笑。
「哎呀,我也是被小說荼毒了,第一反應居然是你會替皇帝擋下。」
大寶在史初珍想使壞的時候就提醒歲歡了,否則歲歡後腦勺又沒長眼睛,哪能這麼迅速。
「那不能夠,我這衣服可是好多繡娘努力大半個月的結果呢!哪能就這麼糟蹋了。」
她又沒有攻略任務,看不上這點小恩小惠的。
「外祖母……對不起外祖母,我沒站穩,我不是故意的!」
史初珍小臉煞白,反應過來才開始後怕。
還好是潑到太后身上,外祖母不會拿她怎麼樣。
若是真的潑在祝歲歡身上,那她是不會輕饒了自己的。到時給皇上留下壞印象,進宮的事怕要平添波折。
史初珍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最多也就是在家中跟姐妹玩爭寵的小把戲。
所思所想不比歲歡的新人設傻白甜好哪去,上屆的宮斗冠軍太后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她剛才差點闖禍。
心裡也在這一刻跟外孫女同頻。
還好潑到了她身上。
「算了,你還小,不穩重也是有的……」
「怎麼能算了!她比我還老呢小什么小。」
「太后,您可不能太雙重標準。」
「剛才還告誡我不能太自在,到了您外孫女這就還是個孩子了是吧?」
歲歡撇嘴大聲嘟嘟囔囔,「有這麼大的孩子嗎?又不是腦子有疾。」
「你放……」
「太后!」
李元祁厲聲警告,他不允許任何人訓斥歲歡,更何況還在他眼皮子底下。
歲歡扒著李元祁的胳膊露出半個身子,幸災樂禍地繼續勸說。
「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疼兒媳,史姑娘也是您親外孫女呢,怎麼能不用心教導,您說是不是?」
被皇上目光淡淡盯著,太后又一次扣緊手心,聲音從唇齒間溢出,笑著贊同。
「皇后說的對。」
歲歡桃花眼微挑,掃向臉色青白的史初珍時傲慢輕視毫不遮掩。
「梁福,你親自跑一趟,送史大姑娘到儲秀宮去。」
說話間又偏頭對上那雙冰冷威嚴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剩下的話。
「就說是本宮吩咐,讓史大姑娘好好學學規矩,務必教好,教透了。」
嬌滴滴的嗓音如裹著蜜糖般甜膩,偏偏說到「教好教透」時故意拖長尾音,像毒蛇吐信般纏上來,聽得人脊背發涼。
「奴才遵旨!」
史初珍的眼淚憋不住涌了出來,可無論她看向台下的母親還是台上的太后,都沒人出手阻止。
她被儲秀宮中的那些辣手嬤嬤折磨一頓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