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巷口巷尾圍攏,他們眼神兇狠,招招狠辣,顯然是衝著取人性命而來。
元時雍面色沉凝,懷中歲歡卻還小口小口啃著手裡的糖糕,粉腮鼓鼓囊囊。
「大寶,就這十幾個?」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咱們帶的人夠分嗎?」
「就這十個,」大寶的聲音帶著點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怎麼想的,明知道你倆出行排場大,還只派這點人來。」
歲歡與元時雍出宮是為了吃喝玩樂,可不是來體驗民間兇險的。
故而排場半點不少,身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侍衛隨從,暗衛更是早早布在四周。
路人見了都紛紛避讓,偏這些刺客像瞎了眼,敢往銅牆鐵壁上撞。
歲歡蹙眉,語氣里滿是不悅。
「哼!這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這點陣仗,傳出去不得笑話她嗎?
大寶順著刺客的來路稍一探查,幾息就有了結果。
「還真是臨時接的命令。誰讓你平時極少出宮,宮裡又被你打理得跟鐵桶似的。背後之人實在無從下手,才鋌而走險。」
「是老二還是老三的手筆?」
歲歡將手上的糕粉擦在元時雍衣服上,漫不經心地問。
「都不是,是二皇妃柳氏。她覺得太子能坐上儲位全靠你,只要除了你,她才能母憑子貴更進一步。」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元時雍都已經是太子了,現在殺我除了惹一身騷,還能有什麼用?」
「原文裡她就是沒腦子的惡毒女配呀,仗著娘家勢力蹦躂,最後才被女主收拾掉。」
元時雍一直留意著歲歡的神色,見她非但沒有懼色,反倒帶著幾分不耐,便知她並未被嚇到。
可他還是收緊了手臂,將人往懷裡又帶了帶,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乖乖別急,很快就結束了。」
這場刺殺,絲毫沒有小說影視劇里的驚險刺激。
身為被刺殺的主角,歲歡兩人連衣角都沒髒,更別說以身相護,傷重敘情的戲碼,全都沒機會上演。
反觀那些刺客,登場時氣勢洶洶,甫一交手便被侍衛們壓著打。
十個圍堵一個,幾乎一招制敵,連他們自刎的空隙都沒留。
侍衛們收拾殘局,元時雍先把歲歡送回東宮哄睡,才轉身去審問那些被俘的刺客。
房門關上的剎那,床上「睡熟」的人眼睛轉了轉。
「大寶,盯著點,別讓線索斷了。」
「直接解決柳氏不是更省事?」大寶疑惑。
歲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輕笑一聲。
「哪用我們費勁,讓北庭王和元時雍動手,連帶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一併清除,多方便。」
她若要取柳氏性命易如反掌,可哪有皇帝下旨連坐來得徹底?
「至於柳氏那個罪魁禍首,等案子結了,我自有『前程』給她。」
人證物證俱全,這樁名義上「刺殺儲君」案子審得異常順利。
實則北庭王與元時雍都知道,真正目標是歲歡。
可歲歡是南楚送來的和親公主,一旦公開,極易引發兩國爭端,說出去也有損北庭顏面。
就連被北庭王召去狠狠訓斥的二皇子,得知真相後都驚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枕邊人竟是這般驚天動地的蠢貨。
而對元時雍而言,刺殺歲歡比刺殺他自己更無法容忍。柳氏娘家敢動他的寶貝,他便要將豐國公府連根拔起,片甲不留!
按刺殺儲君定罪,既名正言順,又能從重處置。
沒等北庭王宣布懲處結果,歲歡便搶先一步,對外公布了自己懷有身孕的喜訊。
算算日子,竟是被刺殺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這消息讓元時雍又驚又怒,後怕得幾日都不敢離開歲歡半步。
而北庭王得知消息更是龍顏大怒,歲歡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承載了他希望的寶貝孫孫!
故而原本只打算誅殺首惡,其餘人流放的處置,直接改成了豐國公府滿門抄斬。
因對外宣稱是刺殺儲君,此事明面上並未直接牽扯到柳氏。
但當她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全家,瞬間崩潰,直接病的起不來身,連為家人收屍都沒能親去。
偏巧在豐國公府斬首那日,白日青天裡,一道驚雷直直劈向二皇子府的大門,將匾額劈得粉碎!
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平民百姓皆議論紛紛,猜測二皇子妄圖謀害真龍血脈,才遭了天譴報應。
這一下,即便二皇子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天譴」的名聲傳了出去,他爭奪大位的可能,徹底化為泡影。
「二皇子確實不知道刺殺的事,所以現在恨死柳氏了。」大寶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他把柳氏關在偏院,名義上是禁足,實則形同軟禁。」
歲歡靠在窗邊,看著庭院裡的花花草草,手掌輕輕撫過小腹。
她懷孕才兩個月,肚子還沒變化。可她故意穿了寬鬆的衣裳,走路也慢悠悠的,一副孕中嬌貴的模樣,東宮上下無人不捧著。
「殺人誅心才有意思嘛!」她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藏著惡意。
「柳氏不就是因為嫉妒,才想置我於死地嗎?那我便讓她親眼看著,她那寶貝皇長孫兒子前程盡斷,她的枕邊人厭棄甚至要了結她。
這滋味,嘖。」
柳氏害二皇子失去了皇位繼承權,以二皇子虛偽涼薄的性子,必定會讓她生不如死,死無葬身之地。
直接出手殺了柳氏反倒便宜了她,不如讓她在無盡的絕望,怨恨與不甘中慢慢死去,這才解氣呢。
「桀桀桀!」
懷孕後的歲歡情緒起伏比之前大些,高興時便開懷大笑,稍不順心就會鬧小脾氣。
可東宮的宮人早已將她伺候得無微不至,連情緒價值都提供得面面俱到。歲歡實在沒什麼煩心事,故而東宮每日裡傳出來的,皆是她清脆悅耳的笑聲。
不過這次懷孕,她多了個有點特別的小愛好。
許是懷孕初期那張烤餅的緣故,歲歡近來總愛咬點東西。
一天不咬點什麼,她那口小牙就覺得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