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歡學車的進度,已經到學習修車了。
現在沒有路邊隨處可見的修車廠,司機向來是會開就得會修。
可修車對歲歡來說就更簡單了,不說她過目不忘,就算一點不學,憑大寶給的步驟,她的本事也無人能及。
離考試不到一周,歲歡已經沒什麼可學。
只等魏言禮出門辦事,她才讓他把自己送到交通局,過來練練。
起初魏言禮是不同意的,可歲歡的技術,就是最硬的說服力。
拗不過她,魏言禮只能反覆叮囑葛師傅,眼睛一刻不准離開,這才勉強鬆口。
「我練好了,這輛車給你們開著多練練吧。」
歲歡輕鬆開了兩圈,把車讓給了四個女學員。
一共就兩輛車,二十多號人輪著來,一天頂多摸一兩圈,手都生得慌。
現在都是單位出錢考駕照,考不過的話,不就是白白浪費國家資源嗎?
收下女學員們真心實意的感激與追捧,歲歡在心裡美滋滋地搖尾巴。
她可真是個善良又大方的好姑娘呀。
「姜同志,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歲歡回頭,看見女主邱盼表情侷促又窘迫。
她努力想從容一些,可一對上歲歡的眼睛就挪開視線,不敢跟她對視。
這不是邱盼本性懦弱,是這個時代對女人的規訓壓迫,磨沒了她的銳氣。
這位原著女主,得下鄉經歷一些事後,才能擺脫身上各種因外界因素養成的壞習慣。
所以歲歡一直覺得,有女主光環在很多時候其實挺慘的。
就說打扮自己。
她穿得惹眼,別人只會覺得她有底氣,有靠山,從而不敢隨意招惹。
可換成邱盼,就算明知她家世不差,也總有人會丟掉腦子,莫名其妙上去找茬。
當然,歲歡並不會因此對邱盼有所遷就,這又不是她造成的。
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老師,有問題問你們師傅去。」
邱盼猛地攥緊衣角,被拒絕後覺得難堪。
一旁的仇嶸白了她一眼,轉頭對歲歡笑得討好。
「姜師傅,她想問的不是學車的事,是有點私事想不通。您這麼厲害,大家都佩服,才想著跟您請教兩句。」
「私人問題我更解答不了。」歲歡抬起下巴,嬌貴又傲嬌,「不過你想說的話,聽聽也行。」
倒不是仇嶸態度好她就鬆口,純粹是這聲姜師傅,叫得她心花怒放。
今天之所以答應葛師傅幫忙帶帶女學員,就是因為她迷上了當老師傅的感覺。
邱盼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叫了聲「姜師傅」。
望著歲歡瞬間端起老師傅架子,一臉受用的小模樣,邱盼忍不住笑了。
這些天一直緊繃的心,莫名鬆快了許多。
「我想問……你這件上衣在哪買的?」
歲歡微微挑眉,「百貨大樓。」
「真好看,你穿著特別漂亮。」
「謝謝。」
邱盼如釋重負地走開,仇嶸朝歲歡笑笑,快步追了上去。
「你怎麼回事?不是要問處對象的事嗎!」
「問了也沒用。姜師傅是姜師傅,我是我,她的日子我學不來。」
同樣是往高處走,可兩人的高度天差地別。
那樣明媚耀眼,自信大方的姑娘,大概不會有她們這些普通人的糾結與狼狽。
不遠處,魏言禮正緩步走來。
邱盼找歲歡說話的那一幕,歲歡那微妙的小表情,都被他看在眼裡。
他淡淡掃了身側的鐘秘書一眼,鍾秘書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頭。
「練完了嗎?我來接你回去。」
看到魏言禮,百無聊賴的歲歡瞬間又活潑起來,高高興興跟他走了。
「今天葛師傅讓我給她們示範呢!」
歲歡小眼神瞟過來,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魏言禮一眼就懂,唇角彎起溫柔寵溺的弧度。
「我們歡歡真厲害,看來得提前想想,等你考試通過要送什麼慶祝了。」
養了這麼久,稱呼終於從「小姜」變成了歡歡。
年紀大的人就是這樣,每一步都謹慎又鄭重。
「不用送禮物,這都是當秘書應該會的。以後出門,我給你開車呀。」
魏言禮眼底笑意更深,歲歡說什麼都縱容。
「那是我的榮幸。等你駕照到手,我帶你下鄉出差,那邊路寬車少,正好給你練手。」
「好呀!」
旁人都以為,身為副區長,還是手握實權的二把手,魏言禮該忙得腳不沾地。
然而他威勢足手段狠,下面沒人敢陽奉陰違。
再加上魏家根基深厚,受過恩惠的人遍布各崗。他就算不悠閒,也能做到想陪她就能陪。
反正歲歡從來沒覺得他的陪伴不夠。
仿佛只要她抬頭,他就一定在身邊。
不過歲歡雖然沉迷扮演傻白甜,可骨子裡就不是要另一半丟開工作,放下一切只能圍著自己轉的性子。
最近反倒很努力跟鍾秘書學習,如何當個合格的秘書。
她人又聰明,還真上手極快,補上不少鍾秘書顧不到的地方。
魏言禮驕傲極了!
近來但凡有正式場合,必定把歲歡帶在身邊。
每次有人夸一句「姜秘書出色能幹」,他的眼神就會更溫和幾分。
這不,上午練完車,下午開會,歲歡姿態利落跟在魏言禮身後進了會議室。
新官上任,魏副區長沒走形式燒三把火,卻大刀闊斧做了不少改革,會議自然不少。
沈紀川好幾場會議都沒來,現在手上工作順了,就又被沈廠長帶來露臉。
他一抬眼看見魏言禮身後神情嚴肅的歲歡,整個人像被天雷劈中天靈蓋,狠狠一震。
心跳瞬間失控,目光熱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可此刻的歲歡,是專業的姜秘書。
她目不斜視,捧著資料有條不紊地分發,從頭到尾沒往他那邊掃過半眼。
魏言禮坐在上位,將底下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見歲歡走到鋼鐵廠附近,沈廠長兒子就猛地起身主動接過,神態熱切。
他擱在桌上交握的雙手,食指一下下緩緩叩著手背,目光輕飄飄落在沈紀川身上。